“你倒會替師父說話，下一位病人進來。”
第二位是名年輕工人，左手虎口纏著舊紗布，自稱機器夾傷以後手指發麻，醫院拍片沒見骨折。
蘇婉清檢查完關節，將一根未開鋒的練習針放到姜小寶掌中。
“若由你配穴，先取哪裡？”
“合谷不能重刺，傷處還有未散的瘀氣，先取外關通三焦，再配八邪裡的兩處，針尖朝腕側走，不能衝著傷口追麻感。”
“為什麼不用後溪？”
“他麻的是食指和中指，病位偏陽明與少陽，後溪屬太陽經，硬加進去只會多一根針。”
年輕工人盯著那隻捏針的小手，喉結上下動了動。
“小大夫，我昨晚食指還抽了兩回，這也能看出來嗎？”
“抽動是氣血走到指端過不去，今天針後會發熱，回去別用冷水洗零件，至少養三天。”
“她連我在車間洗零件都知道？”
“你袖口沾著機油，手背卻泡得發白，不難猜，望診也得帶腦子呀。（?灬?）”
診室外有人笑出了聲，剛才質疑炒作的縣醫院大夫己經把筆記本翻到第三頁。
一上午七名患者，姜小寶沒有獨立落針，只負責配穴和觀察反應，卻把每處加減緣由講得清清楚楚。
最後一位老人離開時，還特意蹲在門口問她下週來不來。
“小大夫，我這腿按你說的能繼續扎吧？”
“可以繼續，您先把檢查單帶齊，膝後腫脹沒消以前不能爬樓，師父若同意，小寶下次替您記錄針感。”
“那我下週還掛蘇老的號，省得別人說我讓娃娃看病。”
蘇婉清等人走遠，才把桌上的配穴記錄推到徒弟面前。
“七個人裡，你改了我三處配穴，有一處比我原先想的省針。”
“師父早就看出來了，只想讓外面的人聽小寶怎麼講，今天這堂課不收學費嗎？（?˙灬˙?）”
“你不是也借我的診室立住了名聲，師徒之間誰都沒吃虧。”
姜鎮國中午來接人時，門外己經多出一本手寫預約簿，下一週的跟診名額排到了十二人。
月底，省中醫藥管理局派人核驗門帖和蘇門譜系，蘇婉清將舊病例冊和拜師回帖一併擺上桌，沒有借姜家的名頭多說一句。
負責登記的幹部翻過最後一頁，指向表格上的稱謂。
“蘇老，門帖記的是第二十三代弟子，備案表填的是蘇門針法第西代傳承人，這兩處怎麼解釋？”
“門帖按祖師門內輩分排，針法備案按現存完整譜系排，她承的是第西代透穴達絡，兩邊都沒有寫錯。”
“年齡太小，暫時不能獨立接診，也不能獨立開方，這一點需要監護人與師父共同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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