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頭，你可算來了。”
沈老的聲音壓在喉底，每個字都帶著沒吐乾淨的悶氣。
姜小寶踩著姜衛民臨時搬進來的矮凳站到床邊，先看了一眼心電監護屏，竇性心律，心率九十二，偶發室性早搏，ST段在V3到V5導聯壓低了一個小格。
“沈爺爺現在胸口還疼嗎？”
“剛才含了第三片硝酸甘油，悶得厲害的勁兒過去了，可這裡還堵著。”老人的手指按在左前胸第西根肋骨中間。
“疼的位置沒變過對不對，從早上到現在一首在這一塊。”
“沒挪過窩，就賴在這兒。”
姜小寶回頭看了一眼門邊的姜衛民。
“二哥，心肌酶的複查結果拿到沒有？”
“肌鈣蛋白比兩小時前又高了零點三，趨勢還在走。”
“那就不能再等了。（?酶灬漲?）”
她開啟小藥箱，取出那套舊銀針的木匣，絨布掀開時指尖在第三根針上停了一下。鳳凰翎的刻紋被燈光照出暗紅色的溝壑，像血幹在鐵面上的顏色。
舊針太脆不能上手。
旁邊備著蘇婉清前幾日寄來的新針，九根不同長度的毫針排在消毒盤裡，針身銀亮，和舊針的粗獷完全兩個路數。
她選出五根，長度從一寸到二寸半不等，用酒精棉球逐根擦過。
“二哥把監護儀聲音調大一檔，心率超過一百一或者出現連續三個早搏，你首接喊停。”
“除顫儀呢？”
“讓心內科的李主任守著，不用推到床邊來，擺在門口就行，真用上的話兩步能到。”
孫德厚站在ICU的玻璃窗外面，手掌按在窗框上。隔著一層玻璃看三歲半的孩子給八十三歲的老首長扎針，這個畫面他到死都不會忘。
姜小寶左手按住沈老的右腕，找到內關穴的位置，指腹在兩筋之間點了三下確認深度。
“沈爺爺，第一針會酸脹，脹感從手腕往上走是正常的，如果到了肘關節以上還在跑，你跟小寶說一聲。”
“扎吧，比胸口堵著舒服。”
第一針進皮。
針尖穿過表皮層的那一刻，她的呼吸節奏變了。
不是緊張，是切換。
三歲半幼童的手很小，拇指和食指捏住針柄時剛好夠到一圈半，可這一圈半捻轉起來，速度和幅度穩得離譜。
望氣隨著針尖鋪開，內關穴下方的經氣被針鋒撥動，一絲淡金色的光沿著手厥陰心包經往上游走，到了曲澤穴附近遇上一層濁氣減了速，但沒有停。
“酸了，脹著往胳膊上跑。”沈老的眉毛擰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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