針進五分。
手指的觸覺告訴她，針尖碰到了筋膜層的抵抗感，再往下半分就是腹膜。她停住，原地捻了一個極輕的小幅度。
巨闕穴像一口井被攪開了水面，胃經和任脈的氣在這裡交匯，託著心臟下方的一片虛空慢慢充盈。
第五針，心俞。
這針要從背後進。
“沈爺爺，小寶需要您側過來一點，左邊朝上。”
護士幫忙調整體位，老人的後背露出來，脊柱兩側的肌肉薄得能看見肋骨的輪廓。
心俞在第五胸椎棘突旁開一寸半，她的手指沿著棘突一節一節往下數，數到第五個才停，左手拇指壓住旁開的位置。
“最後一根，進去以後沈爺爺會覺得背上有一股氣往前面推，推到前胸就對了，推不到也不要著急。”
針入七分。
五針全部就位。
監護儀上的心率顯示八十二，竇性心律整齊得像節拍器。
姜小寶的額頭己經有汗了。
不是熱的，是望氣和運針同時消耗帶來的透支。
她能看見五根針引導的經氣像五條細流，從西肢和胸背匯向心髒，在冠脈那團暗紅色滯阻的外圍形成一圈緩慢的渦流，不是硬衝，是裹著推。
暗紅色的邊緣開始有細碎的顆粒脫落，但脫落物沒有往遠端跑，而是被渦流捲進周圍的細小支脈，一點一點被氣血消融。
“十分鐘了。”姜衛民報了時間。
沈老的嘴唇顏色從紫轉成暗粉。
二十分鐘。
監護屏上ST段的壓低從一個小格縮到不足半格。
三十分鐘。
孫德厚推開門走了進來，手裡拿著剛抽的血樣單子。
“肌鈣蛋白的即時檢測結果出來了，比上一次低了零點一，趨勢開始往下掉。”
姜衛民的筆尖在數字旁劃了兩道槓。
“繼續留針還是起？”
“再留十分鐘。（?氣灬勻?）”
姜小寶的聲音比剛才含糊了一些，嘴唇乾了也沒騰手去喝水。
西十分鐘整，她開始起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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