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阿姨又在看小寶了。”
這句話姜衛國聽見了，肩膀微緊了一下，腳步卻沒變，只是換了個方向，繞開了許慧芳站著的那片樹蔭。
第二天是週末，姜鎮國破天荒地把案標頭檔案全部推到週一，早上七點就換下軍裝，穿了件深藍色夾克，站在院子裡等著。
姜衛西從樓上探出腦袋，手上還拎著牙刷，滿嘴泡沫。
“爸，你今天不上班？穿便裝我差點認成隔壁趙政委。(⊙灬⊙)”
“今天帶小寶進城，你們誰去誰換衣服。”
二樓五扇門幾乎同時開啟。
姜衛民最先下樓，白襯衫外面套著灰色針織衫，眼鏡擦得鋥亮，腋下夾著一本記錄本，大概走到哪裡都離不開做筆記的習慣。
姜衛東從房間出來時手上還攥著鉗子，看見父親的眼神才把鉗子往口袋裡一塞，換了雙乾淨球鞋。
姜衛南的嗓門從走廊盡頭炸過來。
“我那雙皮鞋呢，誰動我皮鞋了！”
姜衛西叼著牙刷探出浴室門。
“西哥你穿皮鞋逛百貨商場，腳後跟磨出泡別找我妹治。(ˊ灬ˋ；)”
三輛軍用吉普從大院門口魚貫駛出時，陳奶正坐在門房外曬被子，看著車隊浩浩蕩蕩開過去，搖著頭笑。
“姜家六個爺們帶一個小丫頭逛街，那百貨商場今天怕是要被包了。”
省城百貨大樓五層，童裝區。
姜鎮國站在一排花綠綠的小裙子面前，寬闊的肩背把整面貨架都擋了，手指捏著一條粉色碎花裙的袖口，神情比看軍事地圖還嚴肅。
“這個行嗎？”
姜衛西從旁邊抽出一條白色蕾絲邊的連衣裙在妹妹身前比了比。
“爸，粉色太老氣，這條白的配妹的紅痣絕了，仙氣飄的。(?灬?)”
姜衛南把貨架上的紅色小棉襖整件扯下來往購物車裡扔。
“白色不禁髒，紅的喜慶結實，買了。”
姜衛民正翻著衣服裡的成分標籤，頭都沒抬。
“這件含化纖百分之西十，小寶皮膚敏感，不能穿。”
姜衛南把棉襖又拎出來看了看標籤，默放了回去。
姜衛東沒參與討論，他己經繞到貨架後面把所有純棉材質的衣服挑出來疊成一摞，無聲無息放到購物車底層。
姜小寶坐在購物車裡，懷裡抱著一串剛買的冰糖葫蘆，每咬一口山楂，腮幫子就鼓成兩個小包子，眼睛眯起來時眉心的紅痣跟著彎。
她前世活了六十三年，從小無父無母在太乙門長大，師父嚴厲，師兄冷淡，穿的是門派統一的灰布袍，從來沒有人帶她挑過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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