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能進去看嗎?”
姜鎮國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老式藥鋪的門半開著,裡面飄出混著甘草和陳皮的氣味,櫃檯後面碼著幾百個黑漆藥鬥。
“想看就看。”
姜衛南把她從脖子上放下來,姜小寶一腳邁進門檻,藥鋪裡的氣息撲面而來,她深吸了一口,腳步忽然慢了。
這個味道太熟悉了。
前世太乙門的藥房就是這樣,甘草打底,黃芪壓艙,陳皮和半夏的微苦從角落裡鑽出來,連空氣都是溫的。
她的眼眶熱了一下,很快收回去,小短腿踩著門檻走到藥櫃前,踮腳看向第一排藥鬥上的字。
“這個黃芪年份不對,標的五年,聞起來只有三年。”
櫃檯後面的白鬍子老闆正在用戥子稱藥,聽見這句差點把藥灑了,扶著眼鏡往櫃檯外瞧。
“誰說的?”
姜小寶己經走到第二排。
“這個當歸頭尾沒分,尾巴混在裡面,入藥的話活血太過,病人月經會提前。”
老闆繞出櫃檯,低頭看見說話的是個只到他膝蓋高的小女娃,嘴裡的話卡在喉嚨裡上下不得。
姜衛民己經掏出記錄本站在旁邊,筆尖跟著妹妹的聲音走。
姜小寶走到角落裡一個貼著川芎標籤的木鬥前,探頭聞了聞,小眉頭擰緊。
“這個川芎用硫磺燻過,顏色雖然白,可氣味發酸,入藥傷肝。”
老闆的臉色從驚訝變成驚疑,伸手從那個鬥裡抓出一把川芎片放到鼻下仔細聞了聞,半晌沒說話。
“丫頭,你怎麼看出來的?”
姜小寶仰著小臉,冰糖葫蘆的竹籤還攥在另一隻手裡,紅色山楂汁沾在嘴角。
“老闆你把這個川芎放在水裡泡十分鐘,水底會有白色沉澱,那就是硫磺殘留。”
老闆當場倒了杯水泡進去,站在那裡等了十分鐘,杯底果然析出一層白色粉末。
他摘下眼鏡擦了又擦,再看向姜小寶的眼神己經完全變了。
“老頭子做了西十年藥材生意,這批川芎是上個月新進的,我走了眼。”
姜鎮國站在藥鋪門邊,肩靠著門框,目光落在女兒瘦小的背影上,她在藥櫃之間走得自在極了,每一步都像回到了自己的領地,可她才三歲半,她本該對這些一無所知。
他的手插在夾克口袋裡,指節慢慢收緊。
這孩子那三年到底經歷了什麼,才把自己活成了這副模樣。
姜衛西湊到父親耳邊。
“爸,你那個表情跟二哥世界觀崩塌那天一模一樣。(?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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