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超報告送過來了，三顆結石，最大那顆一公分二，卡在膽囊頸部，膽管輕度擴張。”
姜衛民把一份薄薄的檢查單擱在茶几上，鏡片後面的目光平靜，語氣像在唸術前交班記錄。
姜小寶趴在地毯上翻她的穴點陣圖譜，聽見這話抬起腦袋瞟了一眼報告單，嘴角往上彎了彎。
“跟小寶說的一模一樣吧。(?灬?)”
姜衛民把眼鏡摘下來擦了兩下，坐到沙發扶手上。
“孫院長拿到報告的時候在辦公室坐了二十分鐘沒動，護士長說他把那張B超片子翻過來看了六遍。”
“然後呢？”
“然後他問我，你妹什麼時候有空。”
姜衛西從廚房探出半個腦袋，嘴裡叼著半根黃瓜。
“嚯，面子終於掛不住了？前幾天不是還說望氣是偽科學嗎，怎麼一張B超片子就把脊樑骨打折了。(???；)”
“五哥別幸災樂禍，人家能放下架子來看病，比死撐著強一百倍。”
姜小寶從地毯上爬起來，拍了拍裙子上沾的鉛筆灰，走到茶几旁邊踮腳看那份報告單。
B超影像上三顆高亮的結石影清楚得像白紙上的墨點，最大那顆待在膽囊頸部管口的位置，形狀不規則，邊緣毛糙。
“二哥，你幫我安排一下，明天下午讓他來家裡，小寶給他做第一次治療。”
“在家裡做？不去醫院？”
“在家裡他放鬆，放鬆了氣機才順，緊繃著施針效果打折。”
姜衛民把報告單收回口袋。
“行，我跟他說。”
第二天下午三點，姜家客廳被簡單收拾了一下，茶几推到牆角，中間擺了一把靠背椅，旁邊擱著姜小寶的小藥箱和那隻鳳凰紋木盒。
門鈴響的時候姜衛西去開的門，這回他沒堵在門框上，只是讓開身子的動作依然帶著三分不情不願。
孫德厚穿著跟上次一樣的藏藍色夾克，白襯衫領口那顆釦子今天沒扣，像是來之前猶豫了很久最終決定讓自己隨意一點。
他進了客廳看見那把椅子，腳步頓了一拍。
“坐吧孫爺，把夾克脫了方便小寶看。”
姜小寶站在椅子旁邊仰著臉，奶音平和得像在哄幼兒園的小朋友坐下來吃午飯。
孫德厚把夾克脫下來搭在沙發背上，在靠背椅上坐下來的動作僵硬，膝蓋並得很緊，雙手擱在大腿上不知道該往哪放。
六十歲的軍區總院長，坐在一個三歲半孩子面前等著被治病，這畫面放在一週前他做夢都不會信。
姜小寶搬了把小板凳踩上去，剛好夠到他右側肋弓的位置，望氣鋪開的瞬間她的瞳孔裡金光微閃。
三顆結石的影廓在氣息層面比B超片上看得更真切，最大那顆嵌在膽囊管口像一塊卡在排水口的鵝卵石，周圍的炎性氣從暗紅變成了偏橘，比兩天前她在院子裡看到的重了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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