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德厚撐著膝蓋坐首身體，右手無意識地摸了摸肋弓下面那片剛才還在隱脹痛的區域。
不疼了。
不是那種止痛藥壓下去的麻木，是真的通了，那顆卡著的石頭像被輕輕往回推了推，管口不再被死堵著。
他抬頭看著從板凳上跳下來的姜小寶，那張粉撲撲的小臉上額頭微滲著薄汗，手指尖泛著一點涼意。
“第一次先鬆解嵌頓，讓石頭挪個位置不堵著管口，後面幾次再慢慢把它縮小往下排。”
姜小寶把銀針收回木盒，走到茶几旁邊端起小水壺喝了兩口，聲音裡帶著施針後特有的輕微氣短。
“方子讓二哥幫你抓藥，每次針灸之間隔三天，下週一來第二次。(ˊ?ˋ)”
孫德厚把襯衫放下來掖進腰帶裡，從椅子上站起來的時候膝蓋好像比坐下去的時候還穩當了些，或者只是那股從右肋一首壓到右肩的悶勁消了之後整個人都輕了幾分。
他把方子摺好收進夾克內袋，站在原地看著面前這個只到自己大腿高的小丫頭，嘴唇動了兩次。
第三次的時候他彎了腰，幅度不大，但足夠讓坐在書房門口的姜鎮國看得一清二楚。
“謝謝你。”
然後他拿起夾克搭在臂彎裡，轉身往外走，步子比來的時候快，走出客廳門的時候沒有回頭。
姜衛西靠在廚房門框上目送那道背影消失在院門外，黃瓜早就啃完了，嘴巴張著合不攏。
“我眼花了還是他剛才真的鞠躬了。(?灬?)？”
“不是鞠躬，是彎腰道謝，不一樣。”
姜小寶靠在沙發上揉了揉手指，緩過一口氣來。
姜鎮國從書房門口走過來把她撈到腿上坐著，大掌在她後背輕輕拍了兩下。
“爸，人吶，能認錯就比什麼都強，醫者不分敵我，這是規矩。”
姜鎮國沒說話，只是把毯子從沙發扶手上扯下來搭在她肩膀上。
姜衛西湊過來蹲在茶几旁邊，扒拉著他二哥留下的那份B超報告看了兩眼。
“妹你心也太寬了，他上禮拜還在會議室裡想把你踩進泥裡呢。”
“踩不動就不是敵人了，五哥你要是連這都想不通，將來怎麼幹情報工作。”
姜衛西被這句話噎得眼睛瞪了瞪，半天才嘟囔一聲。
“我就說你什麼都知道，連我以後想去什麼單位你都看出來了是不是。(???)”
晚飯後院子裡的燈亮著，姜小寶坐在門口臺階上吃西哥做的紅糖餈粑，粘了一嘴糖漬也沒擦。
大門被推開的聲音很輕，姜衛國從外面走進來，作訓服上沒有今天訓練的土腥味，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汽油和影印紙混在一起的乾燥氣息。
他看見妹妹坐在臺階上，腳步頓了頓，走過來在她旁邊蹲下，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對摺的紙遞過去。
“大哥這是什麼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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