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王虎生這番話,席衛業更是自責不己。
“虎生大哥,若說有愧,那個人應該是我。”
“從小到大,不論大伯,還是堂哥,對我們一家都是恩重如山。”
“我爹那一輩,家裡兄弟姐妹十幾個,大伯跟我爹,席衛德的爹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其他都是妾室生的。”
“隨著家道中落,爺爺病逝,奶奶遣散家眷,帶著大伯和我爹,席衛德的爹回了鄉下老家。”
“大伯有能力,靠自己在江寧掙了一份家業。”
“我爹和席衛德的爹沒出息,不願離開鄉下,也不想努力。”
“大伯不忍心兩個弟弟受苦,就幫兩人在鄉下各自置辦了幾百畝地收租,又特地找媒婆每人介紹了一下溫柔賢惠且能幹的妻子。”
“只是沒想到,日子剛好點兒,我爹就染上了煙癮,整日流連煙館,青樓,吃喝嫖賭樣樣精通,很快就把大伯給他置辦的家業揮霍光了。”
“為了抽菸,他甚至喪心病狂到把我的兩個姐姐,賣給人做了童養媳。”
“最後,自己也遭了報應,死在了煙館。”
第一次聽自己爺爺說起往事的席淮國弟兄幾個自然驚訝又好奇。
席淮國忍不住問道:“爺爺,那席衛德家又是怎麼敗落的?”
席衛業面露嫌惡,“席衛德的爹想學你大太爺爺做生意,結果卻被人做局坑了家產,自己也在回家途中,死在了攔路搶劫的土匪刀下。”
“哦!”席淮國幾個孩子一臉恍然,甚至,還隱隱帶了點兒幸災樂禍的成分。
所以,報應早就開始了!
“大伯知道我們兩家出事兒後,又氣又無奈,可木己成舟,兩個不爭氣的弟弟也沒了。大伯也不能眼睜睜看著我們兩家孤兒寡母受苦,便時常派人送錢糧接濟我們。”
“堂哥知道我們兩家出事兒後,就拿出自己的零用錢,資助我和席衛德上私塾。”
“後來,堂哥又幫我們娶妻,在我們逃避戰亂跑去投奔的時候,二話沒說就讓我們住了下來……”
“就連我們兩家的幾個孩子娶妻生子,都是大哥出錢出力幫忙操辦的。”
“甚至,我們兩家現在住的院子,都是大哥出錢幫我們蓋的……”
說到這裡,席衛業紅了眼,語氣也變得哽咽起來。
對他來說,這些埋在記憶深處的陳年往事,連家醜都算不上,甚至,對他來說,這不是家醜,是他在逝去年歲裡,無法忘懷的珍貴回憶。
一杯酒下肚,憶起往昔,面對可以信賴的親友,他突然生出了傾訴的慾望。
他想讓自己的子孫記住這份恩情。
“在我心裡,‘恩重如山’西個字,根本無法形容大伯和堂哥對我們一家的恩情。”
“我也一首拿堂哥當自己的親大哥一樣看待。”
“我想不通,席衛德那畜生、白眼狼,是怎麼忍心傷害對他掏心掏肺,親兄弟般待他的堂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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