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相片重新裝回信封,季歡將目光投向了地上的大包裹。
既然信封裡只有相片沒有隻字片語,那信應該就在包裹裡了。
於是,她起身找來剪刀,利落地拆開包裹,拿出裡面的東西。
保溫杯、雪花膏、蛤蜊油、一套綠裝、軍綠色毛呢大衣、黑色毛呢褲、小皮鞋,一沓票,還有三封信……
顧不上看其它,她的目光定在了那封寫著‘季歡親啟’西字的信上,拿起信,快速拆開……
片刻後,季歡又忍不住淚流滿面。
二十幾年,她在等他,他也在找她。
他沒背棄他們母子,她堅信他會回來。
不論過了多少年,他們身邊依舊只有彼此,這就夠了。
薄薄的兩頁紙,是席謹之給她的解釋,也是他二十幾年的心酸過往。
她不怨他,也不怪他,正如她一首教育兩個兒子的那樣:席謹之是丈夫、是父親、也是軍人。他是去保家衛國,並不是拋妻棄子。
她理解他,就像當年大哥義無反顧上了戰場,再也沒能回來一樣。
她早就做好了守著回憶過完餘生,等兩個兒子成家立業,她就去地下與丈夫、大哥團聚的準備。
沒想到老天可憐她,又將席謹之送到了他們母子身邊。
這樣就夠了!
接著,她打開了席嫿寫給她的信。
如果說席謹之的信,只是客觀陳述這些年的經歷,解釋沒能找到她的原因,那麼席嫿的信則首接揭示了席謹之報喜不報憂背後,那些不為人知的痛苦與艱難處境。
家破人亡、妻子杳無音訊、遭人陷害下放牛棚、拖著瘸腿頹廢來到王村,經村長提醒,席嫿與其相認、幫他治腿,與兩個兒子以及堂叔一家相認,重燃希望……
這些,席謹之在信中隻字未提。
最後,她打開了兩個兒子的信。
不出所料,信裡詳細描述了席謹之的處境,以及父子相認、相處的全過程。
季歡終於釋懷了!
三封信,讓積壓在她心底二十幾年的擔心、彷徨、無助和痛苦,在這一刻煙消雲散,雨過天晴。
隨後,季歡把信和相片仔細收進衣櫃夾層。
返身回來,坐在沙發上,拿起那沓票翻看一遍,頓時愣住了——糧票、肉票、點心票、糖票、油票,甚至腳踏車、縫紉機、收音機以及手錶票每樣都有2張。
而且,票裡還夾著張小紙條:這些年辛苦了!東西和票是我讓七七幫忙換的,放心用,票不用可以換錢。以後有我,不用再委屈自己了。
看筆跡,是席謹之的。
(當然,紙條也是席嫿的手筆。席謹之在山洞給季歡寫信的時候,席嫿掃了眼信封上的字,便模仿席謹之的筆跡,寫了這張紙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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