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張根還在巴巴解釋著，“上門女婿過的日子，厲同志您見多識廣，肯定也能想到。”
“尤其我家又是老婆子做主，侄子德發還是村長，很多時候我都是身不由己……”
聽著張根賣慘，並挑唆意味十足的話，席淮謹忍不住冷笑。
要不是大家早從王愛國口中知道了張根是啥德行，說不定這會兒還真就信了他的鬼話。
可偏偏，不管是他們幾個孩子，還是牛棚裡的厲爺爺他們，都是正常人。
有腦子，長嘴，沒瞎。
所以，張根的這些鬼話在他們聽來，就像前幾年街上表演雜耍的猴子一樣，上躥下跳、嘰嘰喳喳，又假又可笑。
不屑於聽心懷鬼胎的張根繼續賣慘，席淮謹輕輕拉開門栓……
“厲同志啊，你是不知道，這些年我在王家當牛做馬，吃的比雞少乾的比牛多。”
“就這樣，我那老婆子王英還不滿意，稍不順心，對著我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我只能打碎牙齒往肚子裡咽，埋頭苦幹，不敢有任何怨言。”
“哎，誰讓咱無依無靠呢！”
“再說，都是半截身子都入土的人了，離開王村，我也沒地方去。”
“這些年，我被村裡人笑話，處處小心翼翼，生怕給家裡招來麻煩……”張根越說越起勁，把自己都感動地紅了眼眶。
就在這時，木板門被猛地拉開。
張根被嚇了一跳，抬眼，對上了席淮謹戲謔的目光。
他猛地一怔，即將出口的話，生生卡在了嗓子裡。
心裡一陣懊惱：表演的太投入，連景瘸子走到門口，他都沒聽見任何動靜，真是大意了。
當然，對於張根的心思，席淮謹並不在意，他面無表情地用和席謹之相差無幾的聲音說了句，“根叔，請進。”
然後便讓開屋門，站到了一旁。
“哎，好！”張根訕訕一笑，拿起放在石頭上的油紙包，邁步走了進去。
藉著昏暗的油燈，張根的眼睛滴溜溜地轉著，快速將牛棚裡掃視了一圈。
和白天他偷摸看到的差不多！
正中央放著一個用油漆桶做的小火爐，火爐上架著一口連鍋蓋都沒有的破小鐵鍋，鍋裡的沸水咕咕冒著熱氣。
火爐旁是一張用木板拼湊而成的方桌，桌旁圍放著西張長條凳。
桌上是一盞用鹽水瓶做的煤油燈，瓶裡的煤油己經見了底，即便油燈亮著，屋裡也很昏暗。
靠牛圈的牆角堆著草料，另一邊則是一張大炕，炕上鋪放著五床滿是補丁的舊被褥。
看著破舊，但五人每人一床被褥，放在一般家庭都是不容易實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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