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祝蓉看了眼蜷縮在炕頭，時不時扭頭偷偷看自己的孫女，心裡一陣煩躁。
這幾年，因為王來娣做的那些事，她對席春草這個孫女並不怎麼好。
可自從這丫頭變傻後，反倒比沒出事前單純貼心許多，而且記吃不記打。
捱打捱罵就知道哭。
偶爾給個好臉色，就會傻笑著討好地跟在她的身後，笨拙地幫她幹活。
儘管她心裡矛盾，卻也不得不承認，也是這個被她一邊厭惡、嫌棄、打罵的孩子陪她熬過了這幾年。
仔細想想，這孩子己經夠可憐了，她還把對王來娣的怨恨、厭惡意全部發洩到她身上，對她動輒打罵。
而且……這次的事，也不是春草的錯。
正如席衛業所說，作為奶奶，是她沒管好兩個孫子。
出了事，卻要春草承擔後果。怎麼想，她心裡都有些不得勁兒。
而且，就春草現在這種情況，如果隨便找個人嫁出去，以後會不會變成關靜秋那樣？
畢竟，這丫頭腦子不好使，身上又出了這樣的事……
萬一像關靜秋，離開席廷兆後，又是王癩子又是盧寶生，孩子生了一群，每天有幹不完的活，挨不完的打。
首到被人舉報送去農場勞動改造，關靜秋才算暫時脫離了這種豬狗不如的日子。
她雖然厭惡王來娣，可不管怎麼說，小草也是自己的親孫女，若不是家裡出事，她也捨不得打罵。
就小草現在這種情況，就算嫁出去，也遇不到什麼好人家，萬一……
一時間，祝蓉糾結極了！
這時，席若雲的聲音響起，打斷了祝蓉的思緒，“娘，都到這時候了，還有啥可是的？”
“我知道你覺得春草年紀小，不忍心。”
“可現在這種情況，除了將人嫁出去，你還有其它解決辦法嗎？”
“就算……”席若雲瞥了眼炕頭的席春草，嘆口氣，“就算這次把那啥解決了，只要春草留在家，你能保證以後不會再發生這樣的事？”
“難道非要到了一發不可收拾，你才打算捶胸頓足，痛哭流涕，後悔沒聽堂叔的話嗎？”
“我知道，”祝蓉自然知道這一點，可心裡那抹不捨，讓她遲遲下不了決心，“可春草這樣……”
“不，娘，你不知道。”席若雲心裡一疼，當年她出了那樣的事，急匆匆嫁給白勝，年紀也不大，她受的委屈和傷害不比席春草少。
可有什麼辦法？
這時候名聲對一個女性來說，太重要了。
一旦醜事曝光，光流言蜚語就能殺人。
不嫁人，就只有死路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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