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勇為離開西江口大營的時候,是咬著後槽牙走的。
兩千兩黃金,外加二十封福祿膏,再加上三個揚州雛馬,就是這次交易的價錢。
甚至賄賂馬三的這些錢,幾乎要超出運送貨物本身的價值。
但季勇為卻不得不答應,也不能不答應。
這個馬道遠似乎會讀心術一樣,開出的價錢,幾乎和紅夫人給他的底線一模一樣。
而他之所以肯答應下來,最重要的原因,還是因為溧水山莊馬上就要斷貨。
於‘公’,溧水山莊一旦真的斷貨,那些煙癮犯了的官員一旦做出什麼不理智的事來,他和身後的大人物都要倒黴。
於私,他的煙癮也快犯了。
一旦斷了貨,那種渾身發癢、猶如螞蟻噬心,生不如死的滋味,他這輩子也不想嘗試。
送走了季勇為,蘇謹才從帳後走了出來。
“老爺,您是擔心這個季勇為認出您?”
“小心無大錯”,蘇謹點點頭,隨意找了把椅子坐下:
“現在咱們接觸的官員品軼越來越高,我也不敢斷定裡面沒人見過我,不然為什麼你是千總,我只是個小百戶?”
“那這趟差,咱們能走了嗎?”
“一個堂堂三品侍郎親自督運,看來對方是真的急眼了,準備準備,明日一早就出船吧,這趟貨我親自去押。”
“我也去!”
“不行!”
蘇謹失笑搖頭:“別忘了你的人設,一個貪財好色怕死的千總,怎麼可能冒著風險親自押運?你信不信,船上指定有山莊的眼線盯著呢。”
“可是,您的安全...”
“那不是有李源在嗎?你還信不過他?就算有什麼問題,大不了老爺我坐飛行器直接離開,誰又能奈我何?”
見馬三還有些不甘心,蘇謹揮揮手沒讓他開口:
“放心吧,沿途有南北鎮撫司、東廠的人暗中保護,他們要的是貨物安全運到,又不是要找我的麻煩,不必擔心。”
“這...好吧,老爺您一定要多加小心,防彈衣千萬穿好。”
“嗯,知道了。”
翌日一早,西江口碼頭上三十多條運沙船早早停好,隨著蘇謹手一揮,炮聲三響,船隊悠悠向著龍江寶船廠啟程。
此行明面上的任務,是西江口運軍前往寶船廠接引一批糧食,運往鎮江丹徒前所營地,以備東海艦隊演武期間休整取用。
但在糧食運達後,西江口運軍則悄悄前往溧水山莊隱庫,將一批貨物運回來,然後送往當塗。
去程有朝廷的路引,一路順遂,在丹徒軍港卸下糧食後,蘇謹就帶著船隊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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