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騎的號角聲在堡牆外如泣如訴,劃破了黑夜的寂靜,每一聲都像是重錘狠狠地敲在藏兵洞千斤重的石門上,發出沉悶的迴響。
陸錚的親兵們緊緊地用肩膀抵住門栓,他們的身體因為巨大的衝擊力而微微顫抖著。粗木製成的門栓在撞擊下發出嘎吱嘎吱的呻吟聲,彷彿已經到了極限,隨時都可能斷裂。而那些簌簌落下的塵土,就像是垂死之人的嘆息,讓人感到一種無法言說的沉重和壓抑。
藏兵洞內,唯一的光源是插在石縫裡的松脂火把。那昏黃的火光跳躍著,將人們的身影拉長,變成了扭曲的鬼魅,在潮溼的洞壁上瘋狂地舞動著。
“頂住!”陸錚的低吼在黑暗中響起,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他身上的山文甲甲葉隨著他的呼吸而起伏,發出清脆的錚鳴聲,彷彿在響應他的命令。
然而,陸錚的目光卻並沒有落在那即將傾倒的石門上,而是像鷹隼一樣,死死地釘在了林巖的腰間。在那裡,有一枚暗沉的銅符,正隨著林巖俯身的動作微微晃動著。銅符的底部鑲嵌著一些磁鐵礦顆粒,在這幽暗的環境中,它們泛著微弱的星點冷光,顯得格外引人注目。
林巖面色凝重地半跪在蒼焰身旁,他的目光緊盯著哈森蒙醫那枯瘦如柴的手指,只見那手指正小心翼翼地揭開蒼焰肩頭那已經被燒焦的藥殼。
隨著藥殼的揭開,一股濃烈的氣味撲鼻而來,那是一種混合著腐草和奇異清香的焦糊味,讓人聞之慾嘔。林巖強忍著不適,定睛看去,只見蒼焰的創口邊緣,新長出來的嫩肉呈現出鮮豔的紅色,就像是在雪地裡掙扎而出的芽孢一般,充滿了生機與活力。
然而,在這嫩紅的新肉深處,卻盤踞著紫黑色的毒痕,它們如同毒蛇一般緊緊纏繞,彷彿在伺機而動,隨時準備吞噬蒼焰的心臟。
哈森蒙醫凝視著蒼焰的傷口,口中喃喃自語道:“寒毒入髓……”他的鷹眼中透露出深深的憂慮。
突然,哈森蒙醫猛地拔出了他隨身攜帶的骨刀,那骨刀在火把的映照下閃爍著寒光。他將刀尖在火把上輕輕一掠,然後毫不猶豫地說道:“須剜盡腐肉,引毒外流。巴特爾,忍著!”
話音未落,哈森蒙醫手中的骨刀便如閃電般精準地切入了蒼焰那已經發黑的皮肉之中。
“呃啊——!”一聲慘絕人寰的嘶吼驟然響起,原本昏迷不醒的蒼焰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擊中,身體猛地弓起,他的頸側青筋如虯龍一般暴凸出來,彷彿隨時都會爆裂。
就在同一時間,蒼焰的額頭、鼻尖和下巴等地方,一顆顆像豆子一樣大的汗珠,與汙血混合在一起,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落下來。這些汗珠重重地砸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濺起了一小片血花,彷彿在訴說著蒼焰所承受的巨大痛苦。
“快按住他!”哈森蒙醫見狀,臉色大變,急忙壓低聲音喊道。他的聲音中透露出一絲焦急和緊張。
吉雅聽到哈森蒙醫的呼喊,毫不猶豫地像一隻敏捷的獵豹一樣撲上前去。她那纖細的手臂如同鐵鉗一般,死死地壓住了蒼焰沒有受傷的左肩。在她用力的瞬間,少女脖頸間那枚燧石火鴉護符也跟著微微晃動起來。那護符上的鳥喙在火光的映照下,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彷彿在為吉雅加油助威。
與此同時,林巖也迅速反應過來,如同一頭兇猛的雄獅,猛地撲向蒼焰的右臂。他的雙手緊緊地抓住蒼焰的右臂,然而,入手處的肌肉卻異常緊繃,堅硬得如同鋼鐵一般,而且還滾燙得像被燒紅的烙鐵。
刀鋒遊走,黑血汩湧。林巖別過臉,目光卻撞上洞壁一角——王栓柱蜷在陰影裡,破爛紅襖裹著單薄身軀,正抖索著從懷裡掏出個粗布小包。正是他先前拋給林巖的青稞餅!少年小心翼翼掰下小半塊,塞進嘴裡乾硬地嚼著,剩餘大半卻被他更緊地捂回胸口,彷彿那是最後的火種。
“水……”蒼焰喉間滾出嘶啞的音節。
吉雅立刻捧起豁口陶罐。喂水間,她辮梢無意掃過林巖手腕。林巖忽覺腰間銅符猛地一顫!一股微弱卻清晰的脈動感,竟透過衣物直抵掌心!她驚愕垂眸,只見符底磁礦顆粒幽光流轉,彷彿沉睡的獸睜開了眼。
“阿布!快看!”吉雅突然指向蒼焰傷口。
剜出的腐肉落地,創口深處滲出的不再是純黑毒血,竟夾雜著幾縷極細的金色絲線!那金絲在汙血中蜿蜒扭動,如活物般鑽入哈森敷上的新藥泥。藥泥接觸金絲處,竟騰起微不可察的淡青煙氣!
哈森瞳孔驟縮:“地脈精金?此物……竟在引毒?”
話音未落——
轟隆!!!
藏兵洞厚重的石門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爆響!一根碗口粗的撞木尖端破門而入!碎木飛濺!門外吳有道尖利的咆哮穿透縫隙:“陸錚!私藏韃虜,其心可誅!給老子撞開!”
“頂門!”陸錚拔刀怒喝。親兵怒吼著以血肉之軀抵住震顫的石門。
劇烈的震動中,林巖腰間銅符陡然滾燙!她下意識按住符身,一股磅礴的吸力卻猛地從掌心傳來!銅符脫手飛出,如被無形之手牽引,“鐺”一聲脆響,不偏不倚嵌入洞壁一處不起眼的凹槽!
凹槽嚴絲合縫。銅符嵌入的剎那——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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