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幅圖景中,黃河的主幹宛如一條蜿蜒的巨龍,奔騰不息地流淌著。它的河水如同金色的血液,在大地的脈絡中流淌,無數的金色支流像血管一樣延伸出去,連線著各個地方。
賀蘭山的山脊在這金色的光芒中顯得格外突出,它宛如一道隆起的金色龍脈,巍峨壯觀。而在山腹深處,有一點熾白的光芒,如同心臟一般,有節奏地鼓動著,彷彿是整個熔金網路的核心。
然而,在這壯觀的景象中,卻有一個地方讓人感到異常不安。在代表紅山堡的位置,一個微小的旋渦正在瘋狂地吞噬著周圍的金芒。這個旋渦就像是一個黑洞,無情地吞噬著一切。而在旋渦的中心,有一點刺目的黑斑,正不斷地滲出汙濁的暗紅色,彷彿是一個毒瘡正在潰爛。
更讓人感到心悸的是,在旋渦的邊緣,有幾道細小的金色支流正被強行扭曲,它們違背了原本的流向,匯向了黃河下游的某處。而在那個地方,一個形似無相佛頭的巨大陰影輪廓若隱若現,它張開著黑洞般的巨口,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地脈流向圖!”林巖腦中轟然作響。父親筆記裡那些艱澀的推演、破碎的符號,此刻被這熔金網路完美具象!那紅山堡的黑斑,定是銅符被濫用引燃草場造成的“死結”!那吞噬支流的佛頭陰影……莫非就是“無相”抽汲地脈能量的節點?
“妖術!定是那妖女的邪術!”洞外吳有道的尖叫因恐懼而變形。
陸錚卻如石雕般僵立,死死盯著壁上那吞噬金芒的黑斑旋渦。作為戍守此地二十載的老將,他太熟悉這地形——那旋渦中心,正是紅山堡地下深處的……軍械庫!一個可怕的念頭如毒蛇噬心:貪墨,焚藪,倒賣軍械……吳有道!是吳有道的人在裡面動了手腳,汙了地脈?!
“千戶!門要破了!”親兵嘶吼著,肩頭已被震裂滲血。
熔金網路的搏動愈發急促,光芒忽明忽暗。林巖福至心靈,猛地看向哈森:“聖火!您說的聖火,是不是要引動這地脈之力?”
哈森鷹眼精光爆射,枯手指向壁上那點賀蘭山腹的熾白光芒:“聖火之源!在神山之心!唯有地脈之引……”他目光灼灼射向洞壁銅符,“方能貫通!”
“貫通個屁!給老子搶下那妖符!”吳有道的咆哮聲震耳欲聾,彷彿就在耳邊響起。與此同時,又一根巨大的撞木狠狠地鑿入石門,石門上的裂紋如蜘蛛網一般迅速蔓延開來。
“來不及了!”陸錚心中暗叫一聲,猛地轉身。他身上的山文甲甲葉相互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他的目光如同閃電一般迅速掃過洞內的每一個角落:昏迷不醒的蒼焰,緊緊守護著他的哈森和吉雅,手中緊攥著青稞餅的王栓柱,還有雖然手無寸鐵卻緊盯著地脈圖的林巖。
然而,陸錚的目光卻如同被磁石吸引一般,牢牢地定在了那瘋狂搏動的熔金網路中心——紅山堡那個潰爛的黑斑上。
那黑斑宛如大地的一道猙獰傷口,不斷地向外滲出黑色的液體,彷彿是大地在痛苦地哭泣,又似是被某種邪惡力量侵蝕後的慘狀,讓人看了不禁毛骨悚然。
這位以嚴苛冷硬而著稱的邊關悍將,此刻他那如鷹隼般銳利的眼眸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瞬間轟然碎裂。
守土?忠君?這些曾經堅如磐石的信念,在這一刻都變得如此脆弱不堪,彷彿一陣輕風就能將它們吹散。
當腳下的大地之脈已經被蠹蟲蛀空,當萬千生靈賴以存續的命脈正在被邪魔無情地抽取,守著這樣一座註定要傾覆的堡壘,又還有什麼意義呢?
他緩緩地踏前一步,每一步都顯得異常沉重,彷彿整個大地都在為他的步伐而震顫。
終於,他走到了王栓柱的面前,那隻如同鋼鐵鑄就的巨掌猛地拍在王栓柱的肩頭。
這一拍之力猶如泰山壓卵,少年猝不及防,被嚇得渾身一抖,手中的半塊青稞餅也不由自主地掉落於地。
“小子!”陸錚聲音沉如悶雷,壓過門外的撞木聲,“帶路!去西角最深的‘地聽甕’密道!快!”
王栓柱懵了,嘴唇哆嗦:“千…千戶?那是死令禁地……”
“軍令如山!”陸錚暴喝,不容置疑,“帶這位姑娘和她護著的人走!此門一破,我斷後!”
他目光轉向林巖,複雜如風暴席捲:“地脈圖……老夫看見了。紅山堡之毒,邊軍之恥!”他猛地扯下腰間一枚黑沉沉的玄鐵令牌,塞入林巖手中——令牌正面陰刻猙獰獸首,背面一個古篆“藏”字!“持我帥印,地藏衛殘部……或可信你三分!走!!!”
最後一聲“走”,炸雷般在洞內迴盪。幾乎同時——
轟咔!!!
千斤石門終於四分五裂!木屑碎石如暴雨激射!火把光芒與無數猙獰的矛尖瞬間湧入!
“殺進去!奪妖符!”吳有道扭曲的面孔在火光中閃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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