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相即艾……”
最後一個字尚未完全顯現,林振嶽的虛影猛地抬手,指向了意識星圖中,那片冰川核心區域的某個極其隱蔽、能量線條異常複雜的節點!那個節點,並非冰川表面的祭壇,而是深入冰川腹地,一個被厚達百丈冰層和古老岩層覆蓋的、彷彿天然形成的巨大地穴入口!一條極其細微、卻堅韌無比的金色能量絲線,正從這地穴入口延伸出來,與星圖中代表紅山堡附近那片頑強生長的“守疆麥”影像,遙遙相連!共生之根!
指向的瞬間,林振嶽的虛影對著林巖,露出了一個極其短暫、卻飽含了千言萬語的笑容——有欣慰,有囑託,有訣別,更有一種如釋重負的解脫。隨即,他的身影如同完成了最後的使命,化作無數溫暖的金色光點,猛地爆開!
轟——!!!
意識中的千狩星圖核心區域,那片代表著賀蘭山冰川的影像,在林振嶽虛影爆開的金色光點衝擊下,如同被投入熔岩的冰晶,瞬間劇烈地燃燒起來!金色的火焰並非毀滅,而是帶著一種淨化與新生的力量,沿著星圖流轉的能量線條瘋狂蔓延!所過之處,冰冷晦暗的星點被點燃、淨化,原本精密流轉、指引著毀滅的星圖軌跡,瞬間被打亂、扭曲、焚燒!
“不——!!!” 無相那冰冷粘稠的意念在星圖被點燃的瞬間,發出了驚怒至極、彷彿來自九幽深淵的尖嘯!它刺向林巖的冰冷意念如同撞上了無形的烈焰,瞬間被焚燒、逼退!那倒塌穀倉陰影裡的暗影輪廓劇烈地扭曲、波動,彷彿受到了某種重創,氣息變得極其不穩定!
現實世界。
廢棄糧倉區的戰場上,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正瘋狂進攻、已經撕開防線、眼看就要淹沒張承宗和最後殘兵的部落戰士,動作突然齊齊一滯!他們臉上狂熱的殺意被一種茫然和驚恐取代,彷彿瞬間失去了目標和方向!進攻的號角聲也變得凌亂、走調,失去了那指引千軍萬馬的奇異韻律!
“怎麼回事?” “星圖……星圖的指引亂了!” 部落戰士驚慌失措,攻勢瞬間瓦解,陷入了各自為戰的混亂。
“機會!反擊!把他們推出去!” 渾身浴血、幾乎成了血人的張承宗,敏銳地抓住了這千載難逢的戰機,爆發出最後的怒吼!殘存的守軍如同絕境逢生的困獸,爆發出驚人的力量,竟真的將混亂的敵人一點點逼退!
林巖的意識如同被從萬丈高空拋回地面,猛地迴歸現實!他渾身被汗水浸透,如同剛從水裡撈出來,頭痛欲裂,但眼神卻亮得嚇人!他顧不上擦拭額頭的冷汗,猛地低頭看向懷中的蒼焰。
蒼焰依舊昏迷,臉色慘白如紙,但胸膛處那恐怖的傷口,在玉珏力量和林巖血脈生機的共同維繫下,雖然依舊猙獰,卻不再湧出那致命的冰藍熒光血液,反而被一層極其稀薄、卻頑強存在的淡金色光暈覆蓋著,維持著最低限度的生機。他的呼吸雖然微弱,卻平穩了許多,不再像破敗的風箱。
林巖長長地、顫抖著吐出一口濁氣,巨大的疲憊感如同潮水般湧來,幾乎將他淹沒。但他知道,現在絕不是休息的時候!
他猛地抬頭,目光如同穿透了層層建築和山巒,死死鎖定了賀蘭山脈深處那片冰川的方向!父親最後指出的那條隱秘通道——深入冰川腹地的地穴入口!那是無相真正的目標,也是切斷他陰謀、守護這片土地“共生之根”的關鍵!
“張百戶!”林巖的聲音嘶啞卻異常堅定,他看向那個正拄著崩口腰刀、劇烈喘息的血人,“帶還能動的弟兄,死守糧倉區!拖住他們!蒼焰需要時間!我去……給所有人找一條生路!” 他指向西方,指向那片巍峨冰冷的山脈。
張承宗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林巖,又看了一眼他懷中氣息微弱的蒼焰,再掃過周圍在短暫混亂後、又因失去星圖指引而重新開始組織、變得更加狂躁的部落戰士。他臉上的肌肉劇烈地抽搐了幾下,最終化為一種近乎悲壯的決然。他什麼也沒問,只是猛地一跺腳,用盡力氣嘶吼:“親兵隊!護著林公子和蒼焰!從西邊馬道撤!其他人!跟老子堵住這幫雜碎!想從老子屍體上踏過去?做夢!”
殘存的親兵爆發出最後的應和,用身體組成人牆,掩護著林巖背起蒼焰沉重的身體,踉蹌著衝向通往堡內西側、相對安靜的馬道。身後,是張承宗帶著最後計程車卒,爆發出震天的戰吼,如同礁石般迎向重新湧來的黑色浪潮!金鐵交鳴聲、怒吼聲、慘嚎聲再次響徹雲霄,比之前更加慘烈!
林巖揹著蒼焰,每一步都沉重無比。蒼焰的體重,加上自身的疲憊和靈魂的劇痛,讓他眼前陣陣發黑。但他咬著牙,死死支撐著。懷中的玉珏緊貼著蒼焰冰冷的後背,依舊散發著溫潤卻堅定的光芒,如同黑暗中的燈塔。
就在他們艱難地衝下馬道,即將拐入一條相對僻靜的後巷時——
嗚——嗚——嗚——
低沉、悠長、帶著某種古老韻律的號角聲,並非來自戰場,而是從紅山堡最高的烽火臺上傳來!這號角聲穿透了廝殺的喧囂,清晰地迴盪在每一個角落。
林巖的腳步猛地一頓,下意識地抬頭望向烽燧方向。
只見那歷經戰火、佈滿煙燻痕跡的烽火臺上,一面巨大的、用硝制過的堅韌牛皮製成的旗幟,正在幾名老弱戍卒的奮力拉扯下,緩緩升起!旗幟上沒有任何圖騰,只有用濃墨書寫的、巨大無比的兩個字:
“星火”
在“星火”二字的右下角,還有一行略小的、卻同樣醒目的硃砂數字:
祭典重啟:柒
星火祭典!重啟!倒計時,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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