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麼會在這裡?!
陸錚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鋒,先是在那三具姿態詭異的錦衣衛白骨上掃過,尤其是在那枚染血的銅符上停留了一瞬,眉頭極其細微地皺了一下。隨即,他的目光移向地上那塊刻著“賜”字的磁石,最後,落在了林巖臉上,以及她手中緊握的玉鑰碎片和那半塊無相面具殘片上!
當他看到那面具殘片時,冷硬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但那鷹隼般的眼眸深處,卻驟然掠過一絲極其複雜、難以捕捉的光芒——是驚愕?是瞭然?還是…一絲深藏的痛楚?
“陸…陸千戶?!”王鍋頭如同見了鬼,聲音都變了調。
陸錚沒有理會王鍋頭,他的目光死死鎖住林巖,聲音低沉沙啞,如同砂紙摩擦著寒鐵:“林巖。交出來。”他緩緩抬起手,指向林巖緊握的玉鑰碎片和麵具殘片,“那不屬於你的東西。還有…”他的目光掃過地上那塊磁石,“…那塊石頭。”
“陸大人!”林巖強壓著心中的驚濤駭浪,迎著那冰冷的目光,“這三具白骨!錦衣衛!帶著無相的磁石和麵具!他們死在這裡!還有這銅符!這驛站…到底藏著什麼秘密?無相的目標到底是什麼?!” 她試圖用問題爭取時間,同時大腦飛速運轉。陸錚的出現太過詭異!他究竟是追蹤而來,還是…本就與此地有關?
“秘密?”陸錚的嘴角勾起一抹極其冰冷的弧度,帶著一絲淡淡的嘲諷,“死人不需要知道秘密。最後一次警告,交出來。”他的手,無聲地按在了腰間的雁翎刀刀柄上。一股如同實質的、混合著鐵血與殺伐的凜冽氣息,瞬間籠罩了整個驛站廢墟!篝火在他的氣勢壓迫下,火苗都猛地矮了一截!
冰冷的殺機,如同凝結的寒霜,瞬間覆蓋了驛站廢墟的每一寸空間。陸錚按在刀柄上的手,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手背上虯結的青筋如同盤踞的毒蛇。那雙鷹隼般的眼睛,不再有絲毫情緒波動,只剩下純粹的、屬於邊軍悍將的冷酷與決絕。篝火在他無形的氣勢壓迫下,火苗蜷縮、搖曳,將他的身影在坍塌的石牆上拉扯得更加高大、森然。
“陸…陸大人!誤會!都是誤會啊!”王鍋頭嚇得魂飛魄散,拖著斷腿想往前挪,卻被那如有實質的殺氣釘在原地,只能帶著哭腔哀求,“林博士是好人!她…她剛救了俺們!那魔頭無相才是…”
“聒噪。”陸錚的聲音不高,卻如同冰錐刺骨,瞬間壓過了王鍋頭的哀求。他的目光甚至沒有偏移半分,依舊死死鎖定著林巖,如同鎖定獵物的蒼鷹。“三息。不交,死。”
林巖的心臟在胸腔裡狂跳,幾乎要撞碎肋骨。冷汗順著鬢角滑落,瞬間被冰冷的空氣凍結。陸錚的殺意絕非虛張聲勢!這個曾在紅山堡地牢中與她並肩對抗“鎖心錮”、在石門凹槽前引動地脈藍光的千戶,此刻卻成了索命的閻羅!巨大的反差和冰冷的現實如同重錘,狠狠砸在她的認知上。信任?在四萬年的時空迷局和無相的陰影面前,是何其脆弱的東西!
她眼角餘光飛快地掃過地上那塊刻著“賜”字的磁石,掃過第三具白骨手中緊握的染血銅符,最後定格在自己緊握的兩枚碎片上——滾燙的玉鑰核心與冰冷的無相面具殘片。交出?落入陸錚之手,結局難料,線索盡斷!不交?下一息,陸錚的刀鋒就會撕裂她的喉嚨!
時間彷彿被拉長,每一秒都重若千鈞。
“一。”陸錚的聲音冰冷地響起,如同喪鐘敲響第一聲。
拼了!林巖眼中厲色一閃!她不再試圖溝通,所有精神瞬間凝聚!左手緊握的玉鑰碎片爆發出最後的灼熱光芒,試圖引動周圍稀薄的地脈能量!右手則猛地將那塊冰冷的無相面具殘片,狠狠朝著陸錚的面門擲去!同時身體向側後方猛撲!
“找死!”陸錚眼中寒光爆射!按在刀柄上的手瞬間化為殘影!
“鏘——!”
雁翎刀出鞘的龍吟撕裂死寂!一道淒冷如月的刀光,如同撕裂夜幕的閃電,後發先至!並非劈向擲來的面具殘片,而是精準無比地斬向林巖撲出的軌跡!刀鋒未至,那冰冷的鋒銳之氣已刺得林巖脖頸皮膚生疼!
太快了!根本避無可避!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嗚——嗚——”
一陣極其微弱、卻帶著奇異穿透力的骨哨聲,如同來自遠古的呼喚,突兀地在林巖身後響起!是吉雅!昏迷中的少女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臉色蒼白如紙,眼神渙散,卻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一枚用某種細小獸骨打磨而成的骨哨湊到唇邊,吹出了這不成調的、卻帶著獨特韻律的聲響!
這骨哨聲彷彿擁有某種魔力!陸錚那斬向林巖脖頸、勢在必得的一刀,在刀鋒即將觸及皮膚的剎那,竟極其詭異地、微不可察地頓了一瞬!他那雙冰冷銳利的眼眸深處,似乎被這骨哨聲勾起了什麼,極其短暫地閃過一絲茫然!如同最精密的機括,被投入了一粒微不足道的沙礫,出現了一個致命的卡頓!
就是這一瞬!
林巖的身體藉著撲出的慣性,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刀鋒的致命軌跡!冰冷的刀鋒擦著她的肩膀掠過,帶起一溜血珠和幾縷斷髮!她重重摔倒在地,肩膀火辣辣地疼,但命保住了!
“嗯?!”陸錚眼中的茫然瞬間被更加狂暴的怒意取代!他顯然被這意外的干擾徹底激怒!手腕一翻,刀光如匹練,帶著更加凌厲的殺機,就要再次斬下!
“守鑰人?不過如此。”一個冰冷、帶著濃濃嘲諷的聲音,如同毒蛇吐信,從驛站入口的陰影處幽幽傳來!
又一個身影緩緩踱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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