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對於林巖而言,簡直比一個世紀還要漫長得多。那種煎熬彷彿沒有盡頭,每一秒都被無限拉長,讓人難以忍受。囚室裡黑得伸手不見五指,那種黑暗濃稠得如同化不開的墨汁,將她緊緊包裹其中。唯有她手腕上那幾道地脈紋,在這無邊的黑暗中顯得格外特殊。它們就像一個盡職盡責但又有點煩人的夜光手錶,一明一暗地閃爍著,固執地散發著微弱的光芒,那光芒微弱得就像是呼吸一般輕微。然而,這微弱的光非但沒有給她帶來任何安慰,反而像是一個冷酷的旁觀者,時刻提醒著她——您吶,現在不是在做夢,是真真切切地掉進了一個要命的副本里,而且這個副本的難度還是地獄級的,危險程度可想而知。
旁邊的蒼焰倒是心大得很……或者更準確地說,作為專業人士,他的心理素質過硬到了令人驚歎的地步。這哥們居然能夠靠著牆,發出均勻而輕微的鼾聲!那鼾聲聽起來十分平穩,顯然他已經睡著了!林巖對此表示極度震驚和憤慨——這心得有多大呀?明天就要去闖那什麼聽起來就嚇死人的“九死一生”局了,他居然還能如此淡定地睡得著?這也太不可思議了吧。
她倒是想學人家做到“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可她的心臟卻不答應啊,撲通撲通跳得跟擂鼓似的,聲音大得似乎整個囚室都能聽到。她的腦子裡走馬燈一樣快速閃過各種恐怖片場景:萬箭穿心,那鋒利的箭矢帶著寒光射向自己;毒氣瀰漫,那無形的毒氣悄悄侵蝕著生命;地板突然消失掉進蛇坑,無數蠕動的蛇纏繞在身上;兩邊牆壁合攏變成肉餅,身體被無情擠壓……這些畫面不斷地在她腦海中浮現,讓她更加緊張不安。
就這麼胡思亂想、擔驚受怕,也不知道熬了多久,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一樣。終於,外面傳來了沉重的腳步聲和開鎖的“嘩啦”聲,那聲音在這寂靜的環境中顯得格外刺耳。天亮了?還是說,送斷頭飯的來了?這個疑問在林岩心中盤旋,讓她的心情更加複雜起來。
沉重的鐵門被緩緩推開,發出刺耳的吱呀聲。依舊是那個戴著面甲的頭目,他身後跟著兩名手下,三人步伐沉穩地走了進來。其中一名手下手裡小心翼翼地端著一個木製托盤,那托盤看起來有些年頭了,邊角處已經磨損得厲害。托盤上放著兩個粗瓷碗,其中一個碗裡盛著渾濁不堪的涼水,水面甚至還漂浮著幾絲不明的雜質。而另一個碗裡則堆放著幾個乾糧餅子,那些餅子的顏色暗淡,質地堅硬,完全看不出是由什麼原料製成的,彷彿拿它們去砸狗都能把狗給砸暈。
得了吧,這斷頭飯算是實錘了。看到這樣的伙食標準,林岩心中不禁暗自感慨:這地藏衛的日子過得也未免太慘了一些吧!這些食物甚至連最基礎的溫飽需求都難以滿足,更別提什麼營養和口感了。
“吃完。上路。”那名面甲頭目冷冷地說道,語氣簡潔明瞭,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他的聲音冰冷得就像在送人去菜市口砍頭一樣,毫無感情可言,彷彿眼前的兩人不過是即將被處理掉的物品。
蒼焰倒是表現得異常乾脆利落,他睜開眼睛,沒有多說一句話,直接伸手拿起裝水的粗瓷碗,仰起頭咕咚咕咚地灌了幾大口。接著,他抓起一塊硬邦邦的乾糧餅子,用他那能夠輕鬆啃動牛蹄筋的牙齒費力地咀嚼起來。那副模樣看得林巖的牙幫子都開始發酸,彷彿自己也在經歷這場艱難的進食過程。
相比之下,林巖實在沒什麼胃口,但迫於蒼焰投來的示意眼神,他還是勉強端起水碗喝了幾小口水。隨後,他從乾糧餅子上掰下一小塊,含在嘴裡,試圖用口水將其慢慢泡軟。然而,那餅子的味道實在是糟糕至極,味同嚼蠟,每嚥下一口都需要極大的勇氣。
就這樣,他們草草結束了這頓所謂的“豐盛”的最後一餐。隨後,兩人再次被押解著走出了陰暗潮溼的囚室。一路上,他們被帶著七拐八繞,穿過了許多狹窄的通道和昏暗的走廊,走了好長一段路,最終來到了一扇巨大的石門前。這扇石門與之前所見的任何一扇門都不相同,上面既沒有複雜的星辰圖案,也沒有各種奇怪的卡槽裝置,只刻著兩個蒼勁有力、古樸厚重的大字——匠魂。
這就是傳說中的“匠魂堂”?雖然名字聽起來頗為霸氣,但誰也不知道里面究竟隱藏著怎樣的危險與挑戰。也許那裡真的是個龍潭虎穴,等待著他們的將是一場未知的考驗。
頭目走到門邊,伸出手指在一個隱蔽的機關上輕輕一按,伴隨著一陣低沉的機械運轉聲,厚重的石門緩緩向兩側滑開。林巖原本以為會看到一個寬敞的大廳,然而當門徹底開啟後,眼前的景象卻讓他瞬間屏住了呼吸,甚至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他原以為這裡會是一個類似“堂”的地方,但現實卻狠狠打了他的臉——出現在他們面前的,竟然是一條幽深而漫長的甬道!這條甬道彷彿沒有盡頭,視線所及之處一片昏暗,只能隱約看到它延伸進無盡的黑暗中。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甬道兩側的牆壁上佈滿了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孔洞。這些孔洞排列得極為整齊,幾乎佔據了整面牆,每一個孔洞裡都探出了一截黑黝黝的弩箭箭簇,閃爍著冰冷的寒光。這些弩箭看起來鋒利無比,就像潛伏在陰影中的毒蛇,隨時準備撲向獵物。這種場景比起電影裡的雷射陣還要恐怖得多!如果這些弩箭同時發射,那簡直就是萬箭齊發,任何闖入者恐怕都會被射成一隻渾身插滿箭矢的豪豬!
“地藏初考,‘流星甬道’。”頭目的聲音依舊平靜如水,似乎完全沒有被眼前的危險所觸動,反而像是在閒聊今天的天氣如何宜人,“此道全長五十丈,踏入其中後,機栝便會自動啟動。弩箭將連環激發,持續不斷,直到你們成功穿過,或者……死於道中。”這番話雖然平淡,但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讓人倍感窒息。
聽到“五十丈”這個數字,林巖頓時覺得雙腿一軟,差點直接癱坐在地上。“五十丈?!”他在心裡飛快換算了一下,這相當於一百五十多米啊!要在這樣的箭雨中奔跑一百五十米?就算是世界短跑冠軍博爾特來了,也絕對不可能活著衝出去吧!想到這裡,他的額頭已經冒出了細密的汗珠,手心更是溼漉漉的,握緊拳頭才勉強穩住身體。
“可有什麼訣竅?”蒼焰皺著眉頭,語氣低沉地問道。他並非貪生怕死之人,但也絕不願意毫無意義地送命。面對這樣的死亡陷阱,他必須弄清楚是否有破解之法。
頭目聞言,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然後用一種漫不經心的語氣回答道:“流星雖疾,亦有間隙。但那間隙極其短暫,猶如夜空中的星火,稍縱即逝。能否抓住機會,全憑你們自己的造化。另外,時限為一炷香的時間。”說完,他微微退後一步,抬起手臂做了一個禮貌性的“請”手勢。他的態度既客氣又冷漠,意思再明確不過:二位,現在輪到你們表演了,是生是死,就看你們自己的本事了。
蒼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無比,猶如鷹隼一般銳利。他全神貫注地盯著前方那條充滿死亡氣息的甬道,目光如炬,試圖從這複雜的環境中找出弩箭發射的規律。每一個細節都不放過,哪怕是一絲微小的痕跡,他都希望能從中發現端倪。
林巖此時已經快要哭出來了,他的大腦一片混亂,彷彿變成了一張白紙,什麼思緒都沒有,只剩下對古代機關術的無限“敬仰”——這都是些什麼人啊,怎麼能設計出這麼陰損至極的機關!這簡直就是在玩命,太缺德了!
“跟緊我!”蒼焰低沉而有力地吼了一聲,不再有絲毫猶豫,鼓足勇氣猛地踏入了那危險的甬道!
就在他腳剛落地的那一瞬間!
“嗖!嗖!嗖!”
機栝震動的聲音驟然響起,如同驚雷一般在耳邊炸開!兩側的牆壁上,至少有十幾支弩箭帶著刺耳的破空聲,從不同的角度、不同的高度,迅猛地射了出來!這些弩箭覆蓋了前方大片的區域,讓人無處可躲!
蒼焰的瞳孔猛地一縮,身體的本能反應比大腦還要快,他迅速地一個側滑翻滾,險之又險地避開了五六支箭。然而,還有一支箭擦著他的肩頭飛過,頓時帶起了一溜血花!
根本不行!這弩箭實在是太密集了!幾乎沒有任何規律可言!如果硬闖的話,那簡直就是自尋死路!
他狼狽不堪地退回到起點,肩頭火辣辣地疼痛著。那炷香,已經被點燃,正嫋嫋地冒著青煙,無情地燃燒著他們的生命時間,彷彿在宣告著他們的命運。
林巖看著那炷香,又看看蒼焰肩頭的血跡,絕望之中,一股莫名的邪火反而冒了上來。媽的,拼了!就算是死,也得死得明白點!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瞪大了眼睛,死死盯住那些剛剛發射過弩箭的孔洞,以及周圍的環境。她是幹什麼的?她可是文旅規劃師啊!雖然不懂這些殺人的機關,但是她懂得空間佈局,懂得資料觀察啊!她一定要從這些看似雜亂無章的現象中找到突破點。
一次……兩次……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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