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巖不是林明遠的親生女兒。她是艾米麗和無相的孩子。這個秘密，只有張三和時淵知道。但現在，真理之眼也知道了。”
俘虜走了。
蒼焰一個人站在地下室裡，看著那副空蕩蕩的鐐銬，看著那個被扔在地上的錫紙袋，看著袋子上那隻睜開的眼睛。齒輪形狀的瞳孔，像在嘲笑他。
他走出地下室，來到長城上。
天已經亮了。陽光照在被燒燬的糧草營方向，照在那些變綠的田野上，照在時淵的花盆上。時淵還在昏迷，花盆裡的麥草還在，麥穗上掛著露珠，像淚。
蒼焰蹲下來，輕輕撫摸麥穗。
“他們進來了。”他喃喃，“第十節點，他們進來了。”
他閉上眼睛，意識沉入第十節點。圓形大廳裡，十把椅子空蕩蕩的，只有林巖的椅子上還有一絲殘留的能量波動——那是她被俘前留下的。其他守鑰人的投影都不在，因為他們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蒼焰走到林巖的椅子前，伸手觸控椅背。能量波動中，他“看到”了三天前的那次會議——安努什爾旺在講述撒哈拉的乾旱，瑪利亞·索爾在分享馬丘比丘的日出，傑克·沃爾帕在抱怨礦業公司的騷擾，守望者在沉默，李舟和威廉在彙報海洋節點的恢復情況。還有一個人，坐在角落裡，很少說話，但每次開口都說在點子上。蒼焰記不清他說了什麼，因為那些話太“正常”了，正常到不會引起任何懷疑。
正常，就是最大的異常。
蒼焰試圖追溯那個人的能量頻率，但發現被加密了。不是守鑰人之間的加密，是另一種——更高階的、量子級別的加密。真理之眼的技術，遠超他的想象。
他退出第十節點，睜開眼睛。
時淵醒了。他抱著花盆，坐在蒼焰身邊，小臉上還掛著淚痕。
“蒼焰爺爺，我做了一個夢。”
“什麼夢？”
“夢見第十節點裡，有一個人不是真的。他的臉是真的，聲音是真的，但心是假的。”
蒼焰的心一沉：“你能認出他嗎？”
時淵搖頭：“夢太模糊了。但他說了一句話，我記得很清楚。”
“什麼話？”
“他說，‘鑰匙在哪兒？’不是問齒輪陣的鑰匙，是問……第十節點的鑰匙。”
蒼焰的血冷了。第十節點的鑰匙——那是連林巖都不知道的東西。只有張三知道，而張三已經融入了第九鼎。但張三的殘留意念還在，還在第九鼎的裂縫中沉睡。
“時淵。”蒼焰蹲下來，與他平視，“你媽媽在吉囊的大營裡，生死未卜。第十節點被滲透了，我們不知道誰是內鬼。變異麥種燒了一批，但吉囊可能還有。齒輪陣的能量在恢復，但封印還在裂。”
他看著時淵的眼睛，那雙交融了理性和感性的眼睛。
“你是這裡唯一能啟動齒輪陣的人。你是唯一能進入第十節點核心的人。你是唯一能分辨真假守鑰人的人。”
時淵抱著花盆，小手在發抖。
“我怕……我怕我分不出來。”
“你分得出來。”蒼焰說，“因為你有愛。假的沒有。”
時淵沉默了很久。然後他站起來，將花盆放在城牆上，花盆裡的麥草在風中輕輕搖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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