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掰開。”
她用力一掰，銅符裂開了。
不是碎成粉末，而是沿著饕餮紋的紋路，整整齊齊地分成十幾塊碎片。每一塊碎片都是一個獨立的紋飾——有的是眼睛，有的是牙齒，有的是爪子，有的是鱗片。它們拼在一起是饕餮，分開就是饕餮的零件。
林巖數了數，一共十三塊。
十三塊銅符碎片，對應十三面銅鏡，對應她和蒼焰在黑水城地宮佈下的那個鏡陣。
她把十三塊碎片一一撿起來，捧在手心。碎片溫熱，每一塊都泛著銀白色的微光，像十三顆小小的星星。
“夠了。”她站起來，看著蒼焰，“回黑水城。把這些碎片，嵌進地宮的...每一個節點。”
蒼焰點頭，撐著骨匠站起來。
張三看著他們，嘴唇哆嗦了幾下，想說什麼，最終只是嘆了口氣。
“去吧。”他說，“我...等你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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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夜裡，黑水城地宮。
無相不在。
煉丹釜還在轟鳴，暗紅色的光柱直衝穹頂，釜中的人形嬰兒已經長到了三尺高，五官清晰可辨——一張沒有表情的、空洞的臉，像一具被雕琢了一半的木偶。
林巖和蒼焰沿著地宮邊緣，悄無聲息地潛行。蒼焰的左臂吊在胸前，只能用右手握著骨矛，動作比之前慢了很多，但腳步依然很輕，落地無聲。
林巖按照之前用鏡陣探測到的“能量節點”，在地宮的牆壁、地面、穹頂上找到了十三個點位。這些點位分佈在煉丹釜的周圍，形成一個不規則的圓形，每一個點位都是地脈紋從地層被抽離後、進入釜身的必經之路。
她把銅符碎片一塊一塊地嵌進去。
第一塊，嵌在東牆離地三尺的裂縫裡。碎片剛嵌入，裂縫就自動合攏，像一張嘴把碎片吞了進去。牆壁上的西夏文字閃了閃，暗了幾分。
第二塊，嵌在西牆的銅燈座下面。碎片嵌入後，銅燈的青綠火焰猛地一暗，幾乎熄滅，幾息後才重新燃起，但火焰的顏色從青綠變成了藍白。
第三塊，嵌在地面一塊鬆動的地磚下面。碎片嵌入後，地磚的符文凹槽裡流淌的暗紅色液體速度明顯減緩，像血液被紮了一根止血帶。
第四塊、第五塊、第六塊...林巖一塊一塊地嵌，蒼焰跟在她身後警戒。每嵌一塊，煉丹釜的轟鳴聲就微弱一分，釜心的金色光芒就黯淡一分。
嵌到第十一塊時，無相的聲音突然在地宮裡炸開——
“住手！”
聲音從四面八方湧來，震得穹頂的碎石簌簌往下掉。林巖的手一抖，差點把碎片掉在地上。
“來不及了。”她咬著牙，把第十一塊碎片狠狠塞進牆縫裡。
無相的身影出現在地宮入口。他穿著一身黑色道袍，頭戴金冠，手裡握著那枚鴕鳥蛋殼法器。法器的光芒比之前黯淡了許多，蛋殼表面的裂紋密密麻麻，像一張快要碎裂的蛛網。
“你以為這些小東西能阻止我？”無相的聲音尖銳得像刀刮玻璃，“我的丹馬上就要煉成了！黃河馬上就要徹底斷流！寧夏平原馬上就要變成沙漠！你趙家守了幾百年，到頭來，還是守不住！”
林巖轉過身，面對著他，手裡握著最後兩塊銅符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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