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開虛掩的木板院門，吱呀一聲，走了進去。門沒有關。月光跟著淌進去，照在乾淨的小院裡，照在那棵枝葉虯結的老槐樹上，也照在槐樹下石桌那兩碗早已涼透的粥上。一碗是他的，一碗擺在對面。
他在石凳上坐下，端起自己那碗粥。粥是涼的，凝結了一層薄薄的膜，但他沒有去熱。
“林姑娘，今天……有人……問起你。”他對著對面的空碗，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我……講了。你……不怪我吧？”
一陣夜風吹過，槐樹的葉子沙沙作響，彷彿在低語。對面那碗涼粥，平靜的水面上，清晰地倒映著夜空中一點金色的星光。
他看了，嘴角慢慢彎起一個極淺的弧度。“你不怪就好。”他像是得到了回答，語氣鬆快了些，“明天……他們……去博物館。看……你的化石。你……給他們……亮一下。”
碗中的水面上，那點金色的星光，輕輕地、溫柔地閃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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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那幾個年輕人去了博物館。小趙帶著他們，走到林巖化石的展櫃前。
“這就是林巖化石。201章出土的，距今...大約...一百年？不，從她出生算起...三十多年。從她變成化石算起...不到一年。”小趙推了推眼鏡，自己都笑了，“時間...亂了。但...化石是真的。”
姑娘趴在展櫃前，看著那塊烏黑的、泛著藍光的石頭。石頭表面有紋路——燧石刃、齒輪、駱駝、地質錘。四個圖案，四個文明。
“這就是...林巖？”
“嗯。她的...一部分。”
“她...還活著？”
小趙沉默了很久。“也許。她的能量...還在。地脈紋...還在跳。她...可能...在睡覺。”
“能叫醒嗎？”
小趙搖頭。“不知道。但...蒼焰...在等。”
“等多久？”
“也許...一年。也許...十年。也許...一輩子。”
姑娘的眼淚掉了下來。她把臉貼在展櫃玻璃上，玻璃冰涼，但化石是溫熱的。
“林姐，你...醒醒。有人...等你。”
化石的藍光，亮了一下。
姑娘嚇了一跳，退後一步。“它...它亮了！”
小趙笑了。“她...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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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傍晚，那幾個年輕人又去了河灘。張三還坐在那塊石頭上，面朝黃河。
“大爺，我們...看了化石。她...亮了。”
張三沒有回頭。“她...認得你們。”
“大爺，我們...想...種一棵樹。在河灘上。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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