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門關上，院子裡的光暗了一截。
王蒼君站在棗樹下看堂屋的門。門開著，方桌上空無一物，桌凳還是散場時的角度。
沈夫人從堂屋後面進去之後再沒出來，偏屋那邊也安靜，沈小寶像是躲起來了。
整個院子只有風吹棗樹的聲音，遠處巷口偶爾傳來的叫賣。
沒回窄屋。站在院子裡等了一會兒，偏屋那邊傳來極輕的門軸響，才往那個方向走。
沈小寶從門縫裡探出半個頭，看見是他往後縮了一下，沒關門。
你姐在堂屋後面還是出去了？
出去了。聲音比平時小，嗓子眼裡像堵著東西，她從後門走的，沒說去哪。
剛才那個人給你的那張紙，寫了什麼？
沈小寶臉色白了一瞬。張了張嘴，最後把門拉開半扇，側身讓他進來。
偏屋裡亂了不少。箱子被翻開過，桌上有散落的碎紙，床頭舊衣裳翻到了地上。
沈小寶站在桌邊，從袖子裡摸出那張紙擱桌上，推過來。
白麵男人的筆跡，幾行字：
劉主簿說舊賬的事不用再查了。沈家鋪子的契他另想辦法。但你之前拿的那份東西明天之前必須交出來。不交，你和你孃的事一起算。
你之前拿的東西是什麼？
沈小寶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去年鋪子裡有一筆修宅的銀子——他開口，頓了一下，不是修宅。那筆錢拿去打點了劉主簿，換了一張路引和一份差事。東西是他給的——一份舊賬的抄本。我放在娘那裡了，她不知道是什麼，只當是鋪子舊賬本，收在正房櫃子裡。
正房櫃子裡的藍布舊賬。
聲音更低，就是你今天堂屋裡說的那本。
沉默了幾息。
那本舊賬在沈夫人手裡。她今天沒拿出來，不知道分量還是不敢動，不管哪種，還在正房櫃子裡。
那張路引和差事你用了嗎？
路引拿了，差事沒去。劉主簿讓我等訊息，後來沒訊息了。那份抄本一直壓在櫃子裡，我都沒敢翻。說到這裡忽然抬頭，嗓子發緊，沈浪，你今天把人趕走了，他肯定還會找上門。到時候娘那邊頂不住，你怎麼辦？
他找上門之前，那本賬得先拿出來。
沈小寶愣了。你要去正房櫃子裡拿？
鑰匙在姐手裡。她不會給你的。
她已經給過了。
沈小寶的表情像沒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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