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點，王蒼君坐在酒店房間的書桌前，把系統面板調了出來。
藍色的光在黑暗裡亮起，像一臺老式電腦的螢幕。上面的數字還在跳動——倒計時四十三小時，憋屈值百分之三十，積分餘額六千三。一切都在按計劃推進，但又太快了。
快得像一個倉促落子的棋手，還沒來得及看清棋盤上的其他棋子。
他關上系統面板，開啟筆記型電腦，調出那份完整的原劇情檔案——系統給的，免費的那份。三百多章的內容，密密麻麻的文字，像一張被揉皺又攤開的地圖。
王蒼君的手指在觸控板上滑動，目光快速掠過那些他曾經看過的情節。
陳平凡被開除。陳平凡跪地求複合。陳平凡被趕出出租屋。陳平凡借錢度日。陳平凡在街頭偶遇林笑笑和張天豪。陳平凡躲進巷子裡，不敢抬頭。
三百多章裡，陳平凡遇見過三次真正的機會。
第一次，一個大學同學在本地一家媒體工作，想採訪他關於“智聯社群”的事，他拒絕了。理由是“不想把事情鬧大”。
第二次，一個獵頭給他打電話，說有個創業公司在招產品經理，他想去，但張天豪提前打了招呼，對方婉拒了他。
第三次，一個法律援助機構的律師找到他，說可以幫他免費打官司，他又拒絕了。理由是“我沒什麼好爭的”。
三次機會，三次放棄。
王蒼君看著這些段落，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不是失望，是一種“果然如此”的瞭然。陳平凡不是沒有機會，而是他主動放棄了所有的機會。他把命運遞給他的鑰匙一把一把地扔進了垃圾桶，然後在沒有鎖的房間裡哭。
但王蒼君不打算扔掉這些鑰匙。
他把目光停在第一次機會上——那個大學同學。
原劇情裡只提了一句，沒有名字，沒有聯絡方式，沒有後續。但那句話說得很清楚——“陳平凡有個大學室友叫林越，畢業後進了深圳一家科技媒體，曾經主動聯絡過他想做報道。”
林越。
王蒼君開啟瀏覽器，在搜尋欄裡輸入這個名字加上“深圳 科技媒體”。搜尋結果跳出來——一篇三天前釋出的行業分析文章，作者署名“林越”，媒體名稱“深科社”。
他點進林越的個人頁面，頭像是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年輕人，笑容乾淨，背景是一面書牆。簡介欄裡寫著：“深科社主編，關注網際網路創業與科技倫理。約稿請聯絡……”
王蒼君記下了那個聯絡方式，然後關掉頁面。
他沒有立刻聯絡林越。現在還是深夜，發訊息不合適。況且，他還需要確認一件事——林越這個人，在原劇情之外的“現實”裡，是否還存在。
他開啟微信，搜尋林越的名字。搜尋結果裡跳出一個聯絡人，頭像和網頁上一模一樣，微訊號以“linyue”開頭。朋友圈最新一條是今天下午發的——“今天的行業峰會有點意思，有人挖到大瓜了。明天見報。”
大瓜。
王蒼君看著這兩個字，嘴角微微上揚。
這個“大瓜”，多半就是孫志強剽竊方案的事。林越作為一個科技媒體的主編，不可能錯過這種素材。但他只說了“明天見報”，說明他還在核實階段。
而王蒼君手裡，有所有他需要的核實材料。
他關掉電腦，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上那盞發黃的吊燈。燈泡裡的燈絲微微發紅，像一根快要燃盡的火柴。房間裡很安靜，只有空調的嗡嗡聲，和樓下水管裡偶爾傳來的咕嚕聲。
但王蒼君的腦子裡不安靜。
他在想一件事——張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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