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說什麼？”他輕聲問。
沒人回答。但那種感覺又來了——有人在他身體裡某個很深的地方，輕輕地動了一下。像一根琴絃被撥動了，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但確實存在。
“我知道你還在。”王蒼君說，“這個身體是你的，我只是暫住。你放心，我不會用它做讓你後悔的事。”
那根“琴絃”安靜了。
王蒼君閉上眼睛。
這一次，他終於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七點，王蒼君是被電話鈴聲吵醒的。
他摸到手機，螢幕上顯示著一個陌生號碼。歸屬地是深圳，但號碼段不在他的通訊錄裡。他猶豫了兩秒，按下了接聽鍵。
“喂？”
“陳平凡？”電話那頭是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帶著一種“我找了你很久”的急切，“我是林越。你還記得我嗎？你大學室友。”
王蒼君坐起來，靠在床頭。
“記得。”
“太好了。”林越的聲音明顯鬆了一口氣，“我在行業群裡看到你發的那些東西了。版權證書、錄音截圖——是真的嗎？”
“是真的。”
“你能接受採訪嗎？”林越的語氣裡有一種記者特有的興奮，“我這邊在做一篇關於行業剽竊亂象的深度報道，我覺得你的案例特別典型。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們可以在報道里把你的故事講出來。”
王蒼君沉默了兩秒。
他在想一個問題——林越是主動找到他的，還是被誰“安排”的？在原劇情裡，林越只聯絡過陳平凡一次，然後就沒有後續了。但現在，他主動找上門來，而且是在王蒼君還沒來得及聯絡他的時候。
“林越，”王蒼君說，“你為什麼會覺得我這個案例‘特別典型’？”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因為你不是第一個。”林越的聲音壓低了，“過去半年，我接觸過至少五個類似案例——都是大公司把基層員工的創意搶走，然後把人踢出局。但沒有一個人像你這樣，手裡有完整的證據鏈。”
“所以你想拿我當突破口？”
“我想讓更多人看到這件事。”林越說，“不是為了你，也不是為了我，是為了那些被搶了東西但不敢吭聲的人。”
王蒼君靠在床頭，看著窗外。早晨的陽光從窗簾縫隙裡擠進來，在白色的床單上投下一道細細的金線。
“好。”他說，“但我有一個條件。”
“你說。”
“報道里不要提張遠山。”
林越明顯愣住了：“張遠山？遠山房地產的那個張遠山？你的事跟他有什麼關係？”
“你不需要知道。”王蒼君說，“你只需要知道，如果你現在把張遠山扯進來，這篇報道根本發不出來。他的公關團隊會在一天之內把所有媒體都擺平。你信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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