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凡。”電話那頭的聲音很陌生，但語氣很熟——那種居高臨下、理所當然的語氣，他聽過一次就不會忘。
張天豪。
“是我。”王蒼君說。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我爸想見你。”
王蒼君靠在床頭，把手機換到左手。房間裡沒有開燈，只有筆記型電腦螢幕的藍光照著他的臉。
“他為什麼不自己打給我？”
“你很聰明，應該知道為什麼。”張天豪的聲音不像上次那麼囂張，但在王蒼君聽來，他只是收斂了表面的鋒芒，底子裡還是那個認為“一切都能談”的富二代，“我爸說，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再鬧下去對誰都沒好處。你手裡的東西，可以換個更好的價錢。”
“比如？”
“比如你媽老家的那套房，還有你爸的撫卹金問題。”
王蒼君的眼睛眯了一下。
陳平凡的父親去世五年了，工傷，工廠賠了一筆錢，但被中間的包工頭扣了一大半。這件事在原劇情裡只提過一筆——陳平凡曾經想過打官司，但最後不了了之。
張遠山連這種事都查到了。
“他查我？”
“我爸爸做事的風格是：瞭解對手，然後再談。”張天豪說，“你媽住哪、你爸怎麼死的、你大學掛過幾科——他都知道。不是威脅你，是告訴你：我們對你沒有秘密。”
王蒼君沉默了幾秒。
電話那頭有一種空調的嗡嗡聲，還有隱約的鋼琴曲。張天豪應該是在某個高階場所裡打的這個電話——和他現在的處境完全相反的從容。
“見面可以。”王蒼君說，“但地方我來選。”
“你說。”
“明天下午三點，白石洲那家腸粉店。就是上次你來‘搬東西’的那條巷子。”
張天豪沉默了一下。那條巷子對他來說是個不怎麼愉快的地方——他上次在那裡被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換一個地方。”
“就那裡。”王蒼君說，“你爸想知道我手裡到底有什麼，就得來我選的地方。不然沒什麼好談的。”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幾不可聞的吸氣聲。
“行。”張天豪說，“明天下午三點。我會帶我爸來。”
“不要帶‘保安’。”王蒼君說，“那條巷子太窄，容不下那麼多人。”
張天豪沒有回答，直接掛了電話。
王蒼君把手機放在枕邊，站起來走到窗邊。夜色把深圳裹在一層灰色的紗布裡，樓下的街道上，那輛黑色SUV的燈光還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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