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點三十九分,王蒼君到工位的時候,看到桌面上多了一樣東西。一張對摺的A4紙,壓在鍵盤下面,露出一個邊角。他放下包,抽出來展開,上面是一行打印出來的字,不是手寫:“視窗昨天開過十五分鐘,今天不會再開了。但視窗本身的存在,已經有人知道了。”
沒有署名。沒有抬頭。紙張邊緣齊整,像是剛從印表機裡拿出來不久。他把紙摺好放進口袋,和那枚碎片分開放。碎片是涼的,天冷,口袋裡留不住暖氣。
他開啟電腦,系統沒有彈出任何新通知。他點進專案共享空間,瀏覽記錄裡也沒有新增的訪問痕跡。他退出共享空間,又看了一眼——那個“待確認”條目的資料夾還在,但狀態已經從“可瀏覽”變回了“鎖定”,訪問許可權也回到了之前的關閉狀態。
他正看著螢幕,走廊那頭傳來開門聲。不是王建國的,是陳凱。陳凱經過他工位區域時沒有放慢腳步,但他經過後大約十幾秒,王蒼君收到一條來自公司內部聊天工具的訊息,發件人是陳凱的助理:“陳總說,你昨天發他的截圖,他已經轉給內審了。內審那邊今天上午會出初步意見。”
他沒有回覆,把視窗最小化。過了大約二十分鐘,他到茶水間倒水時,注意到窗臺上落了一層薄灰——昨天下午同一時間窗臺上也是同樣的灰塵程度。說明這扇窗戶至少有一整天沒有被推開過。
上午九點五十二分,內審部辦公室的門開了一小半。從王蒼君的角度看過去,能看到裡面亮著燈但看不到人。大約十點十一分,陳凱的助理從那個方向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個淡黃色的資料夾,封面上沒有貼任何標籤。她走過他工位時沒有停下,也沒有朝他這邊看。
十點二十三分,內審部辦公室的門重新關上了。王蒼君在那之後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走到走廊盡頭,從消防通道的窗戶往下看,停車場裡王建國的車還在,引擎蓋上落了一層薄薄的灰,和窗臺上那層差不多厚度。
十點四十分左右,周敏給他發來一條訊息,比平時晚了大約二十分鐘才出現:“你的調崗申請我這邊暫時沒看到新的進展,但目前系統裡有一條新記錄被標記為‘待確認’,標記人來自內審部,物件是採購彙總表裡那幾筆有問題的條目。建議你留意一下專案系統裡這個模組的後續狀態變化。”
王蒼君看完這條訊息後,開啟專案系統,把採購彙總表對應的條目編號逐個輸入查詢框。系統返回的結果裡,大部分條目的狀態仍然是“已完成”,只有一條的狀態變成了灰色——和“待確認”顏色相同。他點開檢視詳情,那條記錄和昨天陳凱指給他看的那條編號差七位的記錄指向同一批裝置。
他關掉頁面,沒有說話。
中午十二點多,他到樓下便利店買了一份三明治和一瓶烏龍茶,在門口吃完。外面的風比早上大了,吹得便利店的塑膠招牌嘩嘩響。他吃完後把包裝紙扔進垃圾桶,推門回樓裡時,看到王建國正從大廳另一側的電梯出來,手裡拿著手機,低著頭,沒注意到他。
王蒼君沒有加快腳步也沒有放慢。兩人在大廳中間錯身而過時,王建國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大約半秒,比平時多了一點點時間,但沒說話。
下午兩點零七分,小桃從工位站起來,往走廊方向走。她經過王蒼君工位時,把一張對摺的便利貼放在他鍵盤旁邊,和早晨那張A4紙放在同一片區域。便利貼邊緣還留著一小截膠帶,像是從哪裡撕下來的。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跡比平時寫得更草,像是在很短的時間內寫完的:“他今天沒碰過那個資料夾。”
王蒼君看完後,把便利貼和那張A4紙放在一起摺好,收進口袋。他沒有去確認小桃說的“那個資料夾”具體指向哪個。但在午休之前,他還觀察到另一件事:今天一整天,王建國的工作電腦上始終沒有開啟過那個存檔資料夾的視窗,也沒有任何訪問記錄表明他瀏覽過那個資料夾的路徑。無論是小桃觀察到的,還是系統中記錄的,都指向同一個狀態:他至今沒動過那裡面的東西。
下午三點二十三分,陳凱的助理再次出現在走廊裡,這次手裡沒有拿檔案,只拿著一部亮著屏的手機。她走到王蒼君工位旁邊,把手機側過來給他看了一眼螢幕上的內容——是一封郵件草稿,收件人是內審部負責人,正文只有一句話:“關於那批裝置的條目,我這邊已經看到了初步比對結果。”
然後她收回手機,沒有停留,繼續往前走了。
王蒼君坐在工位上,那枚碎片在他口袋裡待著,從中午到現在一直保持著一種微溫,像是有人把一枚硬幣放在暖氣片上放了一會兒又收回去。他靠著椅背看著窗外,灰色的天,窗臺上有一層薄灰。他在想,小桃說的“他今天沒碰過那個資料夾”這句話裡,也許不止是一句觀察記錄,還帶著一種判斷的語氣——因為那個資料夾沒有變成需要被碰的東西。
下午五點左右,他收到一條來自周敏的訊息,比平時多了幾個字:“你下班前方便來一下財務部嗎?有樣東西想讓你看,但不方便拍照傳出來。”
王蒼君站起來,走到財務部時周敏正站在印表機旁邊,手裡拿著兩張紙,看到他來之後示意他走到印表機旁邊那個角落,把兩張紙並排放在臺面上,手指點在第一張紙上的一行數字上。
“這是V3.0專案去年第四季度的伺服器採購預算表,”她說,指尖在那行數字下面輕輕畫了一道,“這是今年三月份的伺服器採購預算表——你看這一行。”
她的指尖移到第二張紙上對應位置,那行數字比第一張紙上的對應數字高出大約一檔,誤差在正常範圍內。但下面的備註欄裡多了一行小字,字型比正文小一號:“含前期裝置延續維護費用。”
“前期裝置。”王蒼君重複了一下這四個字,頓了頓,“那批不在列表裡的裝置——被歸到前期了。”
“對,歸到前期了。”周敏把兩張紙收起來疊好,“前期裝置的預算是單獨列的,不歸到伺服器採購的大項裡。所以如果只看大項的話,這兩筆採購都是正常的。”
“但如果把前期那一塊也拉進來算——”
“那總數就多出一截,剛好對應那批‘待確認’條目。”
王蒼君沒有立刻說話。他看著周敏把那兩張紙收進一個淺灰色的資料夾裡,封面上沒有標註任何文字或編號。窗外的天從灰變暗,像是有人把一層薄紗換成了一層更厚的。
“這個預算結構是誰定的?”他問。
周敏把資料夾夾在臂彎裡,側了一下頭:“預算是王建國那邊報上來的。但我不確定他有沒有簽過名——這種層級的分項表,通常只需要部門負責人確認就行了。”
。的溫是,片碎枚那到尖指,裡袋口在手,裡那在站君蒼王
。鐘分兩約大長時問訪,錄目主的案專0.3V了問訪號賬用通部發研過人有,分一十點四午下——錄記問訪的間空共下一了看,腦電啟開來下坐後然,位原回推本記筆把手他。截一了偏在現,齊對框邊右的示顯和本記筆前之走他。寬指兩到不了挪右往置位整是只,開翻是不。了過人被本記筆舊本那現發,時位工到回君蒼王。了走續陸人的室公辦,右左半點五
。徑路的來而聚匯向方同不從條一是好正來起加但,大不都事件每。米釐幾了挪人被本記筆、表算預張兩的上手敏周、”過沒天今他“的上利便、更變態狀的部審、紙印列的晨早:線條一了排事的有所天今把裡心在是只他。的用誰是號賬用通個那查追再有沒他
。過人有沒也,窗扇那過開人有沒——樣一乎幾層那的到看上早和,灰層一著落沿邊臺窗到看,候時的走備準來起站,腦電上關他
。過來下冷有沒,的溫是都尾到頭從,裡袋口他在片碎枚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