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五的早晨,辦公室的空氣裡透著股說不清的緊繃感。
王蒼君推開門時,一眼就注意到了大廳裡那個穿深藍色西裝的中年男人。他個子不高,頭髮剪得很短,鬢角透著點灰白。他正站在前臺旁,低聲和行政部的同事交代著什麼。沒有刷卡,沒有掃碼登記,甚至連個招呼都沒跟其他人打,整個人透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從容,彷彿這層樓裡所有人都該認識他。
他徑直走過王蒼君的工位,連餘光都沒分過來一點。直到走到王建國桌旁,他才停下腳步,低聲說了句什麼。隨後,他繼續往前走,推開走廊盡頭那間小會議室的門走了進去。
王建國立刻站了起來,跟了過去。
門在他們身後合上。隔著磨砂玻璃,只能隱約看到兩個人影分坐在桌子兩側。桌上什麼都沒放,連杯水都沒有。王蒼君收回目光,重新把視線投向自己的螢幕。
大約一刻鐘後,會議室的門開了。那個穿深藍西裝的男人先走了出來。他步伐平穩,路過辦公區時目不斜視。走到前臺,他又跟行政部的人交代了幾句,隨後轉身走向電梯。
小桃正站在茶水間門口,手裡端著杯茶。她的視線一直黏在那個男人遠去的背影上,直到看著他從視野裡徹底消失,才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轉身走回工位。
王建國出來得晚了一些。他回到工位坐下,沒碰電腦,也沒翻檔案,只是乾坐著。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站起身去茶水間倒了杯水,端回來放在桌上,卻一口都沒喝。
十點多,周敏的訊息彈了出來。
“剛才那個人是總部來的。我查不到具體的背景,只知道他的門禁許可權是總部統一配發的,根本不需要走咱們公司的內部審批。”
王蒼君盯著螢幕,回了句:“總部來人,通常會提前通知對接人。”
“對,正常流程都會有記錄。但他這次,乾乾淨淨,什麼都沒留。”
王蒼君放下手機。手插進褲兜,指尖碰了碰那枚碎片。金屬的觸感有些發涼,像一小截冰塊貼著皮膚,他心裡不由得沉了幾分。
快十一點的時候,王蒼君起身去茶水間。路過走廊,他看到小桃正站在窗邊。聽到腳步聲,她沒回頭,只是微微側了下頭。
“他走的時候,手裡拿了個信封。”她壓低了聲音,語氣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白色的,不厚。但他握的位置很靠下,是捏著信封底部的。”
王蒼君走到她身邊,低聲問:“看清是什麼信封了嗎?”
“普通的辦公用信封,沒帶公司標識。”小桃的目光依舊盯著窗外,“他拿信封的動作不像在處理日常檔案,更像是在確認某樣準備好的東西已經交接到位了。王建國沒送他出去,就站在辦公室門口,看著電梯門合上才轉身。”
就在這時,茶水間的水燒開了,“咔噠”一聲自動跳閘,打斷了對話。小桃端起茶杯走了。王蒼君在茶水間裡多站了一會兒,把水壺放回底座,才轉身走回工位。
午飯過後,辦公室的氣氛變得有些古怪。陳凱整個下午都沒露面,他辦公室的門一直緊閉著。走廊盡頭那扇窗也被關得嚴嚴實實。王蒼君在工位上坐了一陣,起身朝小會議室的方向看了一眼。門關著,磨砂玻璃後沒有開燈,透著一股死寂。
下午兩點多,周敏又發來訊息。
“我翻了今早的門禁記錄。那個人一早就進入大樓,使用總部通用許可權卡,不在內部員工名冊。離開前他在大堂停留,向前臺打聽附近的咖啡館。”
王蒼君挑了挑眉,打字問:“問這個是為了等人?”
“說不準。他問完之後根本沒去咖啡館,直接往停車場走了。”
下午三點出頭,趙遠從工位上站起來,走到了王蒼君旁邊。
“今天總部來人的事,你注意到了吧?”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嗯。”
“他走的時候從我旁邊經過,”趙遠盯著王蒼君的螢幕邊緣,語氣平靜,“他看了我一眼。不是打招呼,像是在確認我坐在哪個位置。”
王蒼君抬起頭看著他:“你之前見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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