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的辦公區,靜得發沉。
只開了靠窗兩排頂燈,大片區域沉在淺暗裡。空調低低嗡鳴著,填滿整層空曠。聽不見半點人聲,聽不見鍵盤聲。
王蒼君走進來,第一眼看自己的桌面。
空空蕩蕩。沒有薄荷糖,沒有糖紙,乾乾淨淨。
他放下包坐下,指尖搭在桌面頓了頓。莫名起身往走廊走了兩步,又驟然停住,折返坐回工位。
說不清緣由。
走廊盡頭的窗敞著,穿堂風慢悠悠滲進來,裹著週末獨有的冷清。整層樓只有他一個人,趙遠、周敏都不在。偌大的辦公區安靜得像一汪靜水,覆住所有角落。
口袋裡的碎片溫度平平,貼合著皮肉,不涼不暖。
他點開電腦,卻什麼文件都沒開,就靜靜望著黑屏亮起的螢幕,像是在等一場沒來由的動靜。
幾分鐘後,走廊深處傳來聲響。
是推門聲。力道清晰,絕非風吹。門板抵著牆面,撞出一聲短促輕響。緊接著,沉穩的腳步聲順著走廊靠近,穿過空曠的工位區,最後穩穩停在他的工位旁。
王蒼君抬眼。
小桃站在那兒。
一身寬鬆灰色毛衣,長髮隨意垂在肩頭,沒像工作日那樣束起。手裡端著一杯熱茶,沒穿外套,像是從住處徑直過來,中途沒有停留。
她沒有落座,也沒往桌上放東西,就靜靜立在側邊。
兩人沉默對峙片刻。
“昨天回去,我特意去樓下便利店核對過。”她先開口,語氣很輕。
王蒼君應聲:“嗯。”
“店裡確實只有藍包裝薄荷糖,一直都是。從來沒有過綠色的。”她頓了頓,吐字很慢,“綠色的糖,是我在外面別處買的。”
王蒼君沒有接話,靜靜聽著。
“今早出門,我原本帶了糖。”她話鋒微頓,壓著幾分猶豫,“最後還是沒敢放。”
話音落下,她抬手將溫熱的茶杯輕輕擱在桌角。位置精準,和過往每一杯茶水的落點分毫不差。
她依舊站著。
王蒼君終於開口:“你從什麼時候開始放的?第一顆糖算起。”
“大概兩週多。”小桃低頭回想,語氣篤定,“從那之後,暗號就沒斷過。”
“有時候是糖,有時候是回形針,偶爾是便利貼。局勢不一樣,換的東西也不一樣。”
“便利貼寫字,不怕被人看見?”
“怕。”她坦然應聲,“所以字越寫越少,後來乾脆只留摺痕、只標時間。不用文字,照樣能傳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