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東西，不是你該碰的。交予我，我替你抹平後患。”
“抹平什麼？”
“抹平這樁舊案。”韓霆語氣冷硬，“我哥讓你循著線索找周繼良，卻沒告訴你其中兇險。周繼良隱忍多年，手握無數底牌，你私拿密檔，早已被他視作死敵。把名單給我，我壓下所有風波，你安穩回沈家，置身事外。”
“周繼良今夜早已離驛。”
韓霆壓著名單的指尖驟然一頓。
“他走了？”
“比你早一步脫身。你翻查公文、留記對賬之時，他已從後院密道遁走。”
韓霆面色依舊平靜無波，唯有指節在桌沿快速輕敲一下，心緒已然異動。
“往哪個方向去了？”
“北行。正是你來時的官道。”
話音落，韓霆驟然起身，轉身欲走。
將至門口，他腳步微頓，背對著屋內眾人，聲線冷冽：
“名單自行抄錄一份留底，原本務必給我。明日午時，送至城北舊宅。切記，私藏不住，留著只會惹來殺身之禍。”
木門開合，風聲穿堂。
馬蹄聲驟起，轉瞬消融在沉沉夜色之中。
沈二從牆角暗影走出。
“他走了，但一定會回來。”
“我清楚。”
王蒼君收妥驗核簿與兩份名單，起身走到門口。院中燈籠依舊隨風搖晃，光影凌亂不定。
韓霆北出追擊周繼良，偌大趙家驛，一時空城無虞。
他折返屋內，再度展開那份陳年抄件，對著燈火細觀。
方才倉促查閱未曾察覺的細節，此刻盡數顯露。
韓霆二字之上，濃墨層層覆蓋，劃筆凌厲決絕，是徹底除名的架勢。
可在墨痕邊角，藏著一個極細小、極隱蔽的單字：
留。
抹去名姓，卻特意留字保他。
當年落筆之人，劃去他的涉案記錄，卻獨獨留了他一條性命。
留他活著，何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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