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蒼君垂眸，將密信字句再度默讀一遍，字字淬寒。
韓震今晚不在營裡。他的腰牌給了另一個人。那個人的名字，你已經在名單上看到了。
他先翻出驗核簿，逐行掃過所有硃筆記名。
無韓姓。
再鋪開木箱取出的陳年名單，目光飛速掠過十幾行字跡。
依舊沒有。
北風穿院而過，門口老舊燈籠劇烈一晃，光影碎亂滿地。
“韓震的腰牌我認得。”沈二的聲音從身後響起，沉而低，“正面刻韓字，背刻西郊大營編號。此物是大營權柄憑證，他從不輕易外借。”
“能讓他交付腰牌的，是絕對親信。”王蒼君抬眼，“且此人，必定在這份名單之中。”
名單之上十數人，他熟識的僅有三位：沈世安、周繼良、劉元禮。
他驟然開口：“韓震可有兄弟？”
沈二沉吟片刻，想起舊事殘存的碎片。
“有個親弟。早年入大營供職，後來悄無聲息調離，再無人知曉去向。你父親當年隨口提過一次，此人名喚——韓霆，曾任職監軍府，其後蹤跡成謎。”
韓霆。
王蒼君立刻攤開名單，湊著燈火盯住那處被濃墨重抹的名字。
墨跡層層堆疊，幾乎要將字跡徹底洇透抹去，可筆畫骨架依舊可辨。
雨字頭，下承廷。
正是韓霆。
“有人刻意把他的名字劃去了。”
“誰動的筆？”
“看不出筆跡。”王蒼君指尖拂過紙面濃重墨痕，“落筆極狠，是想徹底從這份舊案裡，抹除他的存在。”
腦海中，今日中軍大帳的畫面驟然回籠。
韓震從桌下取出紫檀木匣，內放空白路引與一枚韓字銅腰牌。
彼時他親口所言：你父親當年離營，留了一枚沈家令牌予我。
兩枚令牌，一沈一韓，分屬兩代、兩樣權柄。
而今日，韓震借他入局的，是屬於韓家自己的那枚腰牌。
“他一早算準我會來趙家驛。”王蒼君眸光沉定，“故意借我腰牌開路，自己隱匿不出。腰牌轉手他人，今夜入驛查案的，就是韓霆。”
沈二默然良久，出聲追問：“韓霆如今還在城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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