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尊信中囑託，命我取出當年監軍府密令副件，與沈家驗核簿相互對照。”
“副件確在我手。監軍府裁撤之後，檔案一分為三：正檔歸兵部，副本留存舊檔房，另有一份抄件送入內廷。”
“我手中這份乃是副本，底頁留有韓震當年簽收印跡。”
“副件現今何處？”
“正本封存宮內文書房，我城西私宅書房，存著一份帶出的抄本。”
薛主事移步書架，抽開頂層一隻陳舊木匣。
匣中平放一紙卷宗，封面題字：監軍府核銷密令存查。
翻開卷宗，是一紙謄抄工整的抄件，落款處簽名清晰，印痕雖淡卻可辨認。
“此為二次抄件，僅可佐證舊案屬實，不足以當庭定證。”
“宮內正本，需兵部尚書籤押方可調取。我一人無權擅動。”
他將木匣推至桌前。
“此物你先收存，可為旁證。正本之事，予我三日時日。”
“三日後，晚輩再來等候。”
“眼下落腳何處？”
“城南聚文堂書鋪。”
薛主事頷首，目視他收好木匣，忽低聲開口。
“沈浪。令尊當年留信不遞、隱忍不發，信中所言，不為私怨，只求軍需賬冊清正。”
“你尋得正本之後，意欲何為？”
“遞呈公道。”
“遞與何人？”
“遞與能承此案之人。”
薛主事未再追問，抬手推開屋門。天光湧入屋內，落滿他半舊官袍。
王蒼君辭別偏院，循原路出巷歸街，貼身藏好木匣。
匣中紙頁厚重，隔著粗布行囊，沉沉抵著肋骨。
他沿街南行，拐入僻靜小巷，落坐一處麵攤，點一碗熱面。
面剛上桌，一道身影徑直落座對面。
短褐方臉，正是趙鐵柱。
他隨手抽筷掰開，徑直從碗中夾面入口，動作利落隨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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