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憋屈文里當外掛》第161章 喜脈(1)

作者:未曦未已·8小時前

風雨落定,歲月歸安。

書鋪的營生日漸紅火,較之初春的清寂,繁盛了不止幾倍。陳掌櫃另置一冊流水賬簿,每日貨物出入、銀錢盈虧,一一清記,條理分明。

薛懷安將歷年舊賬盡數重謄,筆墨工整,每筆收支皆落日期、注經手,卷頁潔淨妥帖。

王蒼君於櫃後添設一方小案,專置逐日訂貨清單、往來客籍名錄,諸事規整,有條不紊。

週記鐵行按期送貨,城郊諸坊皆成了熟客,城中零散商戶亦常來詢價採買,鋪中人流漸穩,煙火綿長。

老周匠人再度登門,丈量鋪後擴建的半間屋舍,擬造一排矮櫃,分層收納布匹零雜。陳掌櫃頷首應允,王蒼君定準尺寸,與匠人約好下月動工。

鋪門舊匾褪盡風華,已然卸下收存後屋。新匾經陳掌櫃尋匠精刻,字型敦實闊大,髹深紅厚漆,懸於門首,天光之下沉穩鮮亮,一街相望皆明晰。

城北舊宅亦是日日生新。

沈婉兒晨起清掃庭院,二度更換屋舍窗紙,潔淨透亮。院角隙地闢出小片菜畦,栽下青蔥數株,嫩色簇簇,添得幾分生機。

王蒼君晨昏往返城鄉,白日坐守鋪面營生,暮時歸宅同食安歇。母親久居院中,日日沐暖陽、避潮氣,經年腿疼舊疾日漸舒緩。

她常靜坐棗樹下納制布鞋,閒時幫著擇豆理菜。院中二人各執其事,言語疏淡,卻靜謐和睦,滿屋滿院皆是安穩人氣。

時序入夏,蟬風漸暖,沈婉兒的身形氣色,悄然有了細微更迭。

她晨起愈緩,每每炊粥畢,端坐石凳之上,久久不動碗筷,神思慵懶。日間澆水理畦,俯身起身時,總要輕扶膝頭,緩定片刻方能站直。

母親靜坐樹下納鞋,眼角餘光盡數看在眼裡。針線輕輕擱置竹籮,不言不語走入灶間,片刻後端出一碗溫熱白水,靜靜落於石桌。

這日黃昏,晚風微涼。

沈婉兒獨坐院前石凳,身前晚粥微涼,分毫未動。王蒼君自城中歸宅,見院中靜寂無人忙活,只她默然靜坐。他落座抬手執碗,粥底幹棗軟糯溫甜,熱氣嫋嫋未散。

才飲兩口,身旁人聲輕起,淺淡安然。

“伯母今日問了我一句話。”

“問的什麼?”

“問我月信遲滯幾時了。”

王蒼君手中瓷碗微頓。

沈婉兒並未側首相看,眸光落向院中棗樹。夏枝繁茂,青葉層層疊疊,晚風拂過,簌簌成響,覆滿整院清寧。

“我暗自細數,約莫兩月有餘。”

院中倏然一靜。

灶間燈火微亮,母親洗碗的水聲細碎輕柔,隱在暮色深處。晚風穿庭,棗葉輕搖。

王蒼君緩定心神,輕聲道:“明日入城,去城東醫館診看。”

她終於轉頭望他,眸光溫軟:“你陪我去?”

“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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