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宅修葺竣工那日,天朗風清,是連日陰雨後頭一回放晴。
王蒼君拂曉趕到城北,趙瓦匠已收拾停當,數日功夫,院落換了模樣。
偏舍屋面盡換新瓦,嚴絲合縫;正屋牆面補磚抹灰,平整如初;院中殘磚盡數剔去,新磚鋪排齊整,紋路井然。牆角碎瓦朽草清鏟乾淨,餘下的舊瓦層層碼疊,利落安穩。
趙師傅將瓦刀歸入木箱,拍去掌間塵灰,語聲踏實:“盡數妥當了。屋舍穩固,牆面乾爽,往後安居無礙。”
王蒼君如數結清工錢。趙瓦匠師徒三人扛起器具行囊,次第踏出院門,身影漸遠。
空落落的庭院,終是隻剩二人。
沈婉兒立在正屋門檻前,執一方舊布,細細拭盡門框邊角最後一層積塵。待木框明淨無塵,她將布巾收進竹籃,抬眸打量堂內光景。
舊桌擦拭得溫潤髮亮,雙椅端正分列兩側,新糊窗紙素白平整,擋盡風塵。偏舍床榻鋪設妥當,被褥皆從城南舊居遷來,拆洗晾曬數日,軟淨溫香。
王蒼君緩步走入正屋,駐足那面藏盡舊事的壁前。
昔年掛畫取下的方痕,大半被新泥灰覆掩,僅餘一絲極淡輪廓,若非近前細觀,全然無跡可尋。他抬指輕觸牆面,新灰乾爽細膩,指腹沾落細碎白塵。他垂手,靜靜凝望這片平整牆垣。
經年棋局,壁圈暗痕,半生伏筆,終被歲月溫柔掩去。
沈婉兒隨步入堂,端一碗清水置於案上,望著牆面輕聲道:“先父昔日落筆成圈,便是在此處。如今新灰覆壁,舊痕泯然,再也瞧不出分毫了。”
“泯了也好。”
一語落盡過往紛擾。
她執盞淺啜,放碗落定。“正屋陳設已然齊備,唯餘灶間兩口鐵鍋未遷。被褥、衣物大半搬妥,餘下零碎,明日再慢慢收拾。”
“好。”
午後天光和煦,二人同歸城南沈家小院。
屋中器物大半規整完畢,被褥卷疊整齊倚放椅上,木櫃空空落落,梳妝檯上唯餘一柄舊木梳、一具空匣,靜靜留守空屋。
沈婉兒將木梳納入袖間,空匣依舊留置檯面,轉身步入院中。庭中老棗抽發新芽,嫩葉青翠,綴滿疏枝,沾著融融日光。
“這樹紮根此地多年,我帶不走它。”她凝望著棗樹,語聲輕柔,“城北舊宅雖也有老株,地氣水土各異,貿然移栽,恐難存活。”
王蒼君立在她身側,望著滿枝新綠。
“便留在此地。院落縱使空置,棗樹常青,也算留得一方舊影,歲歲安生。”
她微微頷首。二人將餘下細軟器物搬上僱來的驢車,陳掌櫃自書鋪趕來相助,揚鞭驅車載物,緩緩往城北而去。
器物盡數卸入正屋、偏舍,排布妥當。陳掌櫃環顧客院,望著平整磚地、嶄新屋面,眼底含著笑意,緩緩點頭:“此番修葺,終是成了一處安居之所。”
暮色浸城,陳掌櫃辭歸鋪面。寂寥庭院,再度只剩二人相守。
灶間炊煙裊裊,星火溫軟。沈婉兒起灶煮粥,佐以幹棗山藥,慢火細煨。粥成之際,兩碗溫熱粥食端置院中石桌。
石桌是舊宅原生器物,桌面佈滿經年碗盞擱置的淺痕,刻滿歲月溫痕。
王蒼君落座執碗,熱粥入喉,棗糯綿軟,山藥融於湯中,清甜溫潤,熨遍四肢百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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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定有可中心你,修院宅,宗歸契地今如。業立妻娶你予留宅此,言有筆父先“:筆伏年經破語落,口開聲輕兒婉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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