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憋屈文里當外掛》第159章 瓦匠(1)

作者:未曦未已·11小時前

趙瓦匠來得比沈婉兒預想的還早。

王蒼君次日清晨趕到舊宅時,院中已立著三個人。四十來歲的趙瓦匠蹲在正屋門檻前,手裡攥著瓦刀,一下一下叩著牆面鬆動的磚。兩個年輕徒弟各自忙活——一個攀上偏舍屋頂揭舊瓦,一個在院中踏泥和灰。

沈婉兒立在棗樹下,展開那張沈父留下的修繕圖,低聲同瓦匠指點,何處該補,何處當拆。

王蒼君停在院門口,沒有立刻進去。沈婉兒側首看見他,把圖紙折攏,緩步迎上來。

“這位趙師傅,城北人。先父在世時,曾為他家打過鐵器。聽說修的是這處宅子,只肯收半數工錢。”她把圖紙遞過來,“圖上這般排布:先理偏舍屋頂,再補正屋壁面,最後重鋪院中地磚。趙師傅說不必盡數起換,挑揀朽壞的補上新磚便夠。”

王蒼君展圖略覽,摺好交還。他在院中站了片刻,看瓦匠一片片掀下偏屋舊瓦,整齊碼在牆根。瓦片或崩邊,或完好,揭起時脆響微鳴,像乾裂的泥塊崩開。

趙瓦匠蹲在牆下,颳去表層舊灰,青磚盡數露出,磚縫間隱隱沁出潮意。

院中他插不上手,稍作停留,便動身回鋪面。

陳掌櫃早已卸了鋪板,薛懷安守在櫃檯前,整理前日賬冊。架上鐵器、布匹、雜物分門歸置,井然有序。

王蒼君走到櫃後,從懷中取出地契過戶文書,鎖進櫃檯下的暗格。陳掌櫃抬眼瞥了一下,沒有發問。

近午時分,趙鐵柱進了鋪子。他在櫃檯前站定,將一封書簡輕放案上。

“韓將軍託我送來訊息。陸秉謙已從青石驛押解回京,收在刑部大牢。陸文昭一案定於月末複審。方御史傳信,會審卷宗已送入內閣,御批依議,此案就此封存了結。”

王蒼君拆信細讀。箋中另記:孫書辦留都察院聽差;薛主事官復原職,回城東醫館行醫,二人在都察院旁共賃了一處小院棲身。韓霆往北邊謀了差事,不再南歸。劃痕人已然南下,臨行託趙鐵柱捎一句話——北邊塵事已了,往江南尋一處清靜歇腳。

他收好書信,納入櫃下。趙鐵柱不多盤桓,飲罷一碗清水便告辭。踏出鋪子時腳步微頓,回頭望向王蒼君:

“舊宅修完,你打算何時遷居?”

“尚需時日,瓦匠還在做工,等完工再說。”

趙鐵柱頷首,轉身朝西郊大營去了。

暮色垂落,王蒼君重回舊宅。瓦匠師徒已然收工,偏舍屋頂修到半途,新瓦堆疊其上,用繩索縛牢。

院中清出的碎磚瓦礫堆在牆角,覆著草蓆。沈婉兒立在正屋門前,拿溼布拭去門框積塵。見他歸來,便將布巾擱在窗臺。

“趙師傅明日補正屋牆壁,磚料不足,要往城北再運一車。”

“銀兩可夠?”

“夠。你交予我的銀錢,大半尚有餘存。”

王蒼君步入正屋,立在那面牆前。掛畫摘除後留下的方印依舊在原處,瓦匠沒有碰它。他用指尖輕擦印沿,浮灰剝落,底下青磚露出一道淺橫劃痕,走向竟與祖塋券門頂上那道痕跡相合。

劃痕人早在瓦匠鏟灰之前,便來過此處,刻痕留記,似在核驗舊事。他收回手,緩步走出堂屋。

沈婉兒立在院中,抬眸望著偏舍屋面。整日守在此處,她面上蒙了一層薄灰,袖口沾著泥漬。王蒼君走到她身側:

“明日我守鋪面,這邊勞你照看工匠。”

“無妨。鋪中事務你自去忙,這裡由我盯著。”

他輕輕點頭。二人一前一後鎖上宅門,沿巷向南。行至巷口,又見牆根下蹲著那童子,枯枝在泥上描畫符記。依舊是一圈,圈內一點,圈下那道橫筆,較往日更長。王蒼君上前凝眸細看,童子見人,立時起身奔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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