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憋屈文里當外掛》第190章 立石(1)

作者:未曦未已·5小時前

雪水滲進地縫,棗樹就活了。枝幹上鼓出密密一層芽苞,灰褐色的皮裂開,裡頭透出嫩黃。

王蒼君訂的那塊青石,驢車拉到巷口時,天剛矇矇亮。石坊夥計卸了車,周師傅帶兩個徒弟進來,在院角刨了個淺坑。石頭落下去,碎磚夾泥一層層夯,夯得實了,石頭便不動了。

青灰石面,兩尺見方,半尺厚,四角磨圓,晨光打上去,泛一層薄而潤的光。

王蒼君蹲下來,從懷裡摸出炭條。

圈,點,弧。三筆落在石心,不輕不重,炭粉嵌進石紋裡。他退後半步看了看,又蹲回去,在右下角添了一行小字——沈家舊宅守宅人記。刻得極淺,炭痕灰白,不湊近瞧不見。

安平從鋪子那邊過來時,石頭已經立穩了。

他在院門口站住,沒急著進。目光從石面上的圈點弧線掃到右下角那行字,又從那行字回到符號中央。站了許久,才抬腳邁過門檻,走到石桌邊坐下。

沈婉兒從正屋出來,把孩子往他跟前遞了遞。安平沒接,只垂眼看著襁褓裡那張臉。孩兒睜著眼,黑眼珠定定地望他,小手從被褥縫裡拱出來,在空中攥了一下,又鬆開。

城北工坊開春的單子我接了。鋤頭加寬半寸,量增兩成。周師傅年前把爐子盤過,風口新開,火夠旺。安平把一張摺好的單子擱在石桌上,聲音平得像在報一筆尋常賬。

王蒼君拾起來,看了一眼,擱回桌面。

安平起身往外走。到門檻處,腳步頓住,沒回頭:這符號,我祖父畫過。城北空巷的土牆上,舊屋門板上,到處都是。他說,這是指路的。圈是根,點是位,弧是途。

他把東西留給你,你把東西歸了鋪子。這符號如今立在沈家院子裡,來路有了歸處。

安平點了下頭,跨出門檻,步子不快不慢,融進巷口的光裡。

沈婉兒抱著孩兒坐回石凳。老母從灶間端了碗水出來,擱在桌上,冒著熱氣。王蒼君端起來喝了一口,目光落在那方青石上。

日光移過石面,圈是圓的,點是實的,弧線從圈邊繞出去,弧度勻淨,像水流過石面留下的痕。

午後趙鐵柱來,進門先瞥了一眼石頭,沒問,把信擱在石桌上。大營開春盤總賬,磨坊和城北代鍛的單子一併核。方御史那邊有信,都察院要把密令案卷交國史館存檔,問你還有沒有要補的。

沒有。王蒼君聲氣平而透,沈世安那筆貨銷了,調換案結了,密令糾葛清了。往後鋪子裡進出,都是尋常買賣。

趙鐵柱喝了碗水,翻身上馬走了。

傍晚回鋪子,陳掌櫃正落門板,薛懷安在櫃檯後理新賬,安平伏在舊案上謄城北的貨單,筆尖走紙,沙沙的。王蒼君進櫃檯後頭,取新賬冊,把今日的事落了幾行在末頁,合冊,壓進櫃底。

第二天一早,他繞到舊宅後牆水渠邊。

石板起開,鐵盒在暗格裡。名冊攤著,青石片壓在頁上。他拿起石片,摸出炭條,在名冊最末一行底下,添了三筆——圈,點,弧。炭痕極細,像針尖劃過。

石片覆回去,壓住那三筆。鐵盒合上,石板嵌回,溼泥抹平縫隙。

他站起來,渠水從暗格上方淌過去,幾片柳葉浮在水面,打了個旋,順流走了。

布袋往肩上一提,往鋪子走。

安平已經在舊案前坐定,賬頁攤開,筆懸著。見他進來,把一方布包推到櫃上。解開,鋤頭一把,鐮刀一把,城北工坊頭批貨樣。鋤刃寬度對,鐮弧對,器根鏨著字鋼印,筆畫沉實。

王蒼君驗過,收進櫃底暗格,和舊銅鑰、石片、歷年憑據擱在一處。

他立在櫃檯裡,把整間鋪子掃了一遍。

陳掌櫃在門口卸門板,竹板響。薛懷安翻到賬冊新頁,落筆。安平俯首寫賬,一筆一筆,像在接一樣沉東西,接得穩當。

。命各歸各,各在各,片銅裡匣,冊名底渠,石青中庭

。掉不磨,深不,腹指著硌痕淺道那端尾簪木,襟進探手

。存封,冊合。筆二第添不,去下沉墨,字行一了落頁末,冊賬新開翻他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