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憋屈文里當外掛》第183章 認領(1)

作者:未曦未已·8小時前

刑部的認領文書比預想的麻煩,刑部側門那道坎,他踢了三回。

王蒼君在側門遞了三次,都被書辦退回來。第一次說格式不對,第二次說缺一份原籍路引,第三次說需要鋪子的地契和沈世安的族譜佐證。

他來回跑,鞋底磨出薄邊,紙角都捲了。第四回遞進去,他把地契過戶文書和沈家族譜的抄件都帶齊了,那書辦拿指甲划著頁邊看了半晌,才提筆在末尾按了方暗紅印,“待審”兩個字像血幹在紙上。說,回吧,等信。

三天沒聲。

第四日天剛泛青,趙鐵柱騎馬到鋪前,馬鼻子噴著白氣,扔過來一封封蠟公文。

“批了。方御史在裡頭遞了話,刑部主事才落籤。拿這個去城北官倉提。”

王蒼君拆開,字不多,沉得很,摺好塞進襟袋。

午後日頭軟,他往城北走。

官倉貼著城牆根,牆皮泛黑,門簷上疊著一層層舊封紙,風都吹不動。兵卒接了批文,對著日頭照了又照,撕封條時膠都乾裂了,噗一聲。門軸響得像嘆氣,兩扇厚門推開,裡頭黑得慢半拍才透出光。

高窗漏幾道白柱,灰在光裡轉。木箱碼到梁下,每隻都貼官封單子。兵卒引到最裡頭,腳一指:“這隻。封了三年,沒動過。”

半人高的舊木箱,封泥都龜裂了。他揭了封,掀蓋。

油布裹得嚴實,布早幹成硬殼,手指一碰就簌簌掉渣。掀開,裡頭全是坯料——鋤坯、斧坯、鐮坯,沒開刃,沒裝柄,排得齊整。鐵面泛著一層啞青,三年沒鏽,像封在油裡睡的。

他拈起一柄斧坯,壓手。指腹蹭到側沿,有個極淺的印,沈字,收筆往上挑,瘦勁。是沈家初代鋪子的記紋,幾十年沒改過樣子。

他摸了摸那字,沒說話,把油布蓋回去,合蓋。

兵卒搭手,倆人把箱子抬上驢車。車軲轆碾著青石板,咯噔咯噔往城外磨坊走。

磨坊爐火正旺,周師傅光膀子掄錘,火星子濺在泥地上嗤嗤響。見車進院,他擱了鉗子過來。開箱一看,蹲下去拿掌心貼了貼斧坯,又摸那鋼印,指頭停住。

“好東西。老太爺那輩的手藝,淬透了的,鐵肉密得像澆出來的。”他抬眼瞅王蒼君,“這批本該進西郊大營,叫陸秉謙半道截了,塞官倉吃灰。老太爺簽完字,再沒見著貨影。”

王蒼君點頭,把箱挪進料棚最裡角,跟新鍛的軍需鐵器隔開,各歸各堆。

回城天已擦黑。鋪子落了大半板,裡頭燈還亮著。陳掌櫃撥算盤,薛懷安理冊頁,安平伏牆角舊案抄磨坊耗料,筆尖沙沙的,跟家裡沒兩樣。

他坐櫃後,取空白賬頁,把提貨、驗鐵、入棚寫進去,字壓得穩,寫完好塞櫃屜深處。

回宅,院裡燈黃。沈婉兒抱沈念坐石凳,湯碗冒細汽。他端起來喝,熱氣烘了下眼皮。

他把開倉、見鋼印、周師傅的話說了一遍。

沈婉兒把襁褓邊掖了掖,眼裡有東西沉下去又平了:“老太爺落了籤,沒等到貨進庫。世人都當這批鐵化了灰,就這枚沈字印,還咬在鐵上,沒磨掉。”

“周師傅說,開刃裝柄就能用,不比新鍛的差。”

她低頭看碗裡湯,聲輕得像怕驚著什麼:“那道調換令,壓了他一輩子。頭一批官鐵簽出去就丟了,他到走都沒合上眼。今兒你把它扛回來,算是替他把那道缺口,填了一塊。”

碗空了,擱石面,悶響。

棗葉在風裡翻,院裡蔭影晃兩下就靜了。他進屋摸枕下木匣,四枚銅片並著,匣蓋按了按,那道縫還在。

沒按死,坐床沿看了眼沈念。小丫頭睡得嘴微張,呼吸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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