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憋屈文里當外掛》第196章 第一錘(1)

作者:未曦未已·6小時前

入冬後,城北那幾座爐子沒封火。

安平在工坊裡已熬過兩月。頭一月周管事只讓他看:看火色辨溫,看斷口識鐵,記錘的落點與起勢。第二月才許他上手,先打些不費工的坯——鋤柄的介面、鐮的彎鉤、斧的刃口。

他下錘慢,一記一記,像數著數走,可每一記都落在該落的地方。周管事倚在門邊看了半晌,把火鉗往鐵架上一搭,轉身去忙別的,不再盯。

那日上午,王蒼君從鋪子出來,往城北去,已有些日子沒過去了。還未進門,先聽見裡頭錘聲密,不是單記單記的,是連著的、有起有伏的一串。

他跨進門檻,見安平立在砧前,手裡那把小錘是從舊宅帶出來的,錘頭一下接一下,落在燒得透紅的鐵塊上。鐵在砧面上漸漸攤薄、拉長,火星子濺到他的袖口,他也不躲。周管事端著一碗茶立在側,沒出聲。

一遍打完,安平用鉗子把鐵塊翻了個面,又走了一遍。錘聲將歇時,他手腕忽然一擰,錘面斜著切進鐵塊邊緣,多出的那塊“啪”地崩落,砸在地上彈了一下。周管事把茶碗擱下,走近兩步,低頭看。

“這鐮坯,你自己下的手?”

“從鐵塊起,沒用模子。”

周管事把坯子拈起來,正反面各翻一遍,又放回砧上。“勻。弧度也順。自己開刃、自己裝柄,成了拿給沈浪過一眼。”

安平應了一聲,將坯子送回復火的爐口。王蒼君在門邊站了一會兒,終究沒進去,轉身往回走。行到巷口,他下意識朝對面牆根瞥了一眼——那位置空著,溼泥上什麼也沒有,連新踩的腳印都稀。

午後安平來了鋪子,手裡提著一把鐮刀。刀身已打磨過,刃口開了,柄也裝了,是件成品。他擱在櫃檯上,往後退了半步。王蒼君拿起來,正看一遍,反手又看一遍。刃口磨得平,刀身弧度順,柄嵌得緊,晃不動。刀根處有一枚鋼印,一個“沈”字,旁邊還綴著個極小的“安”。

“這鐮是你打的?”

“從坯子到最後一道銼,都是我。鋼印是周管事代蓋的,那個‘安’字,我自己刻的。”

王蒼君又提起來端詳。那“安”刻得淺,末筆收尾習慣往右帶,與安伯當年在銅片、石片上留下的筆性一致。他把鐮刀放回檯面,俯身從櫃檯下的暗格裡取出舊宅後門的銅鑰匙和那枚刻“安”的石片,一併擱在旁邊。

“你爺爺的東西,如今可以收回去了。”

安平看著那兩樣,手沒有動。“鑰匙和石片擱鋪裡,比擱我身上穩妥。我頭一把鐮刀留在鋪裡,就夠了。”

“往後你打的東西,擱哪兒?”

“該走鋪子的走鋪子,該走城北的走城北。我手裡只有這把小錘,是爺爺留下的;打出來的貨,是鋪子的。往後凡我下的手,鋼印上照舊刻‘沈’,旁邊綴一個小的‘安’。旁人一看便知,是沈家鋪子的貨,安平打的。”

王蒼君把鑰匙和石片收回去,重新壓進暗格。那把鐮刀則另收在櫃檯下,與當日驗過的貨樣並置。安平在鋪中又站了片刻,目光落在舊桌後那把空椅上,沒有坐,轉身出了門,往城北去了。

未久趙鐵柱來了一趟。進門先朝櫃檯上瞟了一眼,什麼也沒問,只把一封信擱下。“職方司送來的。續期的文書已批,原件存兵部,給你一份抄件。周郎中在末尾添了一句——‘沈記鋪子供軍需鐵器,自續期之日起,按年核定,照舊契規矩執行。’”

王蒼君把抄件展開看了一遍。文書不長,貨色、數目、價銀、核定之法,逐項列明,末尾職方司的印與鋪子的印並排壓著。他摺好收進暗格,與地契、銅鑰、石片同處。

“周郎中還提了一句。說這契自沈父簽下,中間斷了好幾年,契本身卻未失效。如今續上,沈家供軍需這條線,算是正式接回來了。”

趙鐵柱走後,王蒼君又把抄件取出來看了一遍。斷過的那幾年,像賬上被撕去的一頁,如今補上了。他收好抄件,翻開新賬冊,在末頁添了一行:“舊契續期已批。安平首鐮,鋼印沈字旁綴安字。城北工坊歸鋪子轄。”合上,推回櫃底。

傍晚回舊宅,沈婉兒抱著孩子坐在石凳上,面前一碗湯,面上已結了層薄皮。他把續期與鐮刀的事說了一遍。她把襁褓往懷裡收了收,孩子動了動,又靜下去。

“安平那把鐮,鋼印上多了一個字。你爹當年在鋪裡打的第一批貨,只刻‘沈’。他這一筆,把安家的名姓也帶進去了。”

“他爺爺守舊宅二十年,名字在名單上。他在鋪裡管了一年賬,賬冊上沒他的名。頭一把鐮刀上,有了。”

沈婉兒端起湯碗,抿了一口,又放下。“鐮刀留在鋪裡了?”

“櫃檯下面,和今日驗過的貨樣擱在一處。明日陳掌櫃會上架。”

。聲一是又,刻半了隔,聲一鼓更外牆。眼了閉,下躺屋正進起,兒會了坐他。上桌石在磕底碗,盡飲湯把君蒼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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