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極其嫌棄地掰開恩佐沾滿血汙的手指。
他往後退了兩步，從口袋裡摸出一張帶香味的溼巾，慢條斯理地擦去臉上濺到的血沫。
恩佐癱坐在祭壇的廢墟中。他胸膛劇烈起伏，雙眼死死盯著林舟，又轉頭看了看懸停在半空的十二翼時空幻神。
那龐大的身軀遮蔽了陽光，十二隻羽翼上流轉著極其純粹的空間法則。這股力量根本不屬於現世，這是真正的神明領域。
恩佐懂了。他自認為了解了一切。
“你瘋了……”恩佐喉嚨裡發出漏風般的嘶啞聲，“這是時空法則的具象化！你居然強行役使這種級別的存在去逆轉歲月長河！”
恩佐猛地伸出手，想要去抓林舟的褲腿，卻被變異火神一腳踢開。
恩佐在地上滾了兩圈，掙扎著爬起來，眼底滿是絕望與瘋狂。
“說話啊！你到底簽了什麼惡毒的契約？獻祭了你的靈魂？還是折損了千年的壽命？為了復活她，你是不是揹負了天罰的詛咒！”恩佐嘶吼著，眼淚混著血水砸在黑曜石地磚上。
在他幾十年的黑魔法研究中，逆轉生死是絕對的禁區。
他為了這一天，殺了無數人，抽乾了暗影城堡幾代人積攢的底蘊。就在剛剛，他還因為獻祭失敗遭遇魔力反噬，差點內臟碎裂而死。
現在，林舟把人完好無損地帶回了他面前。這種違背世界底層邏輯的奇蹟，必然伴隨著足以毀滅半個王國的代價。
恩佐認定，自己的愛徒一定揹負了比死亡更恐怖的深淵詛咒。
林舟把擦完臉的溼巾隨手一扔。
“代價？”林舟冷笑一聲，“你是不是在地下室呆久了，腦子裡長蘑菇了？”
林舟轉過身，衝著半空中的時空幻神吹了個口哨：“電風扇，下來。”
時空幻神聽到召喚，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顫。它趕緊收攏十二隻威風凜凜的羽翼，極其諂媚地降落在祭壇邊緣。
為了不顯得比林舟高，它甚至把那顆佈滿星辰鱗片的巨大腦袋緊緊貼在地面上，發出一聲極其溫順的嗚咽。這姿態，比VIP廣場上討食的流浪狗還要卑微。
恩佐愣住了。這和他典籍裡記載的、冷酷無情的神明形象完全不符。
林舟走過去，一腳踹在時空幻神的大鼻子上。
“我這便宜師傅問我，”林舟語氣散漫，“請你辦個事，折了幾年壽命，簽了什麼契約呢。”
時空幻神委屈地搖了搖頭。契約？哪有那種東西。明明是你手裡拿著那個無視任何法則的暗金球子，一砸一個準。它連反抗的念頭都沒生出來，就被強制關進去了。
“看清楚了嗎？這胖龍也就是長得唬人，幹活勉勉強強。至於你說的雷劫，天罰，惡魔阻擋……還真沒有。”林舟攤開雙手。
“復活的過程連個響都沒聽見。”林舟摸了摸下巴，似乎在認真回憶，“這胖龍就扇了兩下翅膀，打了個響指。一道金光閃過，人就直接站起來了。”
恩佐張大了嘴巴，破裂的嘴唇在冷風中顫抖。
“不可能……”恩佐喃喃自語，“這絕對不可能！沒有龐大的魔力支撐，沒有極品魔石陣眼，靈魂怎麼可能錨定現世！”
“哦，說到錨定。”林舟伸手在口袋裡掏了掏。
他掏出一個被揉得有些發皺的棕色皮革冊子，隨手扔到了恩佐面前。冊子掉在血泊旁邊，翻開了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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