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佐跪在滿地乾癟的屍體中間，笑得撕心裂肺，笑得嘴裡不斷湧出黑色的血沫。
“我到底在幹什麼……”恩佐猛地扯開自己殘破的黑袍，用沾滿血的拳頭瘋狂捶打著祭壇的石板，“我在這暗無天日的城堡裡躲了幾十年！我到底為了什麼！”
恩佐徹底崩潰了。他的魔法信仰，他的世界觀，在這一刻被林舟碾得連渣都不剩。
旁邊。可麗希亞公主捂著鼻子，嫌棄地往林舟身後躲了躲。
“林舟，你師傅是不是瘋了？”可麗希亞皺著眉頭，“他好髒啊，還亂叫。這地方臭死了，我們快走吧。”
林舟沒有理會恩佐的崩潰。他覺得鬧劇看得差不多了。
雪莉提著保溫桶走上前。她依然是那身黑白相間的女僕裝，連裙襬上的一絲褶皺都打理得恰到好處。
她越過跪在地上嚎啕大哭的恩佐，目光根本沒有在這個老魔頭身上停留半秒。
“老闆。”雪莉走到林舟身側，微微屈膝，“這位老先生的精神狀態很不穩定，音量已經超過了八十分貝的噪音標準。需要我用高階靜音咒縫上他的嘴嗎？”
恩佐的笑聲戛然而止。他猛地抬起頭，佈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雪莉。
那個他做夢都想聽到的聲音，那個他拼了一切也要換回來的白月光。此刻正極其貼心地詢問別人，要不要把他的嘴縫上。
恩佐張著嘴，嗓子裡發出咯咯的怪聲。他突然覺得，自己剛才獻祭陣法被反噬直接炸死，或許才是最好的結局。
“不用那麼粗暴，咱們是文明人。”林舟擺了擺手。
雪莉立刻點頭：“好的老闆。另外，剛才的碎石飛濺，您的鞋幫上沾到了一點血跡。”
她放下保溫桶，沒有任何遲疑，直接半蹲在林舟面前。
右手食指輕輕一點，一團極其純粹的水系魔法元素匯聚成一個小小的旋渦。
這位曾經代表魔法學院最高戰力的大魔導師，用足以轟碎城牆的魔力掌控技巧，極其仔細地清理著林舟運動鞋邊緣的血汙。
清洗完畢後，她甚至掏出一條潔白的手帕，將那塊水漬擦乾。
做完這一切，雪莉重新站起身，退回半步的距離，全程動作行雲流水，沒有任何屈辱與不甘。
恩佐坐在地上，呆呆地看著這一幕。他的雙手無力地垂落在血泊中。
他終於接受了現實。那個高高在上，為了正義犧牲的雪莉老師，已經被歲月長河徹底抹除了。現在活著的，只是林舟手下一個極其好用的家政人員。
“行了，別在那裝死了。”林舟一腳踢開擋在路中央的暗影權杖。
這把曾經能號令全王國黑魔法師的聖物，滾落到了祭壇邊緣的臭水溝裡。
林舟將手伸進外套內側口袋，摸出一卷長長的羊皮紙，在恩佐面前甩開。紙張一直滾落到祭壇臺階下面，上面密密麻麻全是魔法商會的消費印章。
“人我給你弄回來了。雖然現在歸我管，但你剛才也飽了眼福了。”林舟走到恩佐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一碼歸一碼。”林舟指著羊皮紙上的數字，“咱們來算算賬。”
“為了潛伏進魔法學院，為了不引起懷疑，我買斷了VIP廣場十套核心地段的海景房。”林舟頓了頓，語氣變得極其理直氣壯，“為了掩蓋我黑魔法弟子的身份，我從皇家商會定製了全套絕版時裝。”
“不僅如此，莊園剛收了幾隻神寵，這火神一天得吃三噸極品火礦石。”林舟指著賬單上的數字，“那個女僕的衣服和日用品也得置辦。這些為了反派大計產生的硬性開銷，師傅你今天必須給我結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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