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暗線(二)
梁母譏諷地瞟了我一眼,冷哼道:“我的孫子?方槐,你居然還有臉面提這件事?當初我就說了要你好心照看,可你哪裡聽過我一句話?孩子沒了,是老天爺對你的報應,可偏偏我們梁家不走運,遇到你這麼一個晦氣東西!”
我錯愕地看著眼前這個人,開始懷疑她的心究竟是不是肉做的。時隔多年,可只要提起這件往事,我的情緒還是不受控制。
“如果當年不是她,我七個月的孩子至於會胎死腹中嗎?”
“那只是一個意外,沒有人想發生的。”
梁母的冷漠徹底激怒了我。
我氣得直接發抖,淚水拼命在眼眶打轉,“是啊,那只是個意外,一個意外,可是如果沒有她,這個意外會發生嗎?!”
梁母像個無事人那樣,絲毫沒有站在我的角度去看待我的心情。繼續帶著她那彷彿高人一等的優越感的語氣講述,讓我聽得實在彆扭與不適。
“如果當年你能夠順順利利地把孩子生下來,或許我還會認你是梁家人,可惜,你最後還是沒能保住那孩子,所以註定了你這輩子都與我梁家無緣。”
別人都說時間可以撫平一切恨意,但是如今看來這句話於我而言沒有任何意義,在我看來,說這種話的人大概都是太過無能,以至於將一切是非因果歸咎到時間二字。
看到這張被歲月踐踏過的醜惡嘴臉,我實在不理解究竟是什麼在支撐著她到了此刻還能這般的目中無人,甚至隨意地侮辱一個人的人格。
本是要傾湧而出的淚水,此刻硬生生讓我忍了回去。這些年來,我忍的何止是這一兩場哭泣?
我的臉逼到她面前,話語彷彿從牙縫中擠出那般,“他是你的孫子,我的兒子,是活生生的一條生命,而不是一件用來權衡謀利的物品!誰他媽要與你梁家有緣?我告訴你,是我兒子不想當你梁家人,而不是他不配!再說了,你不過跟我一樣,都是外姓人,怎麼就成你的梁家了?況且事到如今,這個家還真不好說是跟誰姓呢!”
“你……”梁母氣得渾身打顫,話都說不完整。
“你什麼?你如果真的有能耐,當初就可以不讓我這個眼中釘進門,何必到了今天還在這裡不認命地跟老天爺作對,又悔不當初?當年都沒做到的事,我還會怕十年後你對我怎樣麼?真是搞笑。”
我陰冷一笑回應她的譏諷,隻手撐在牆上將她整個人困住,架在脖子上的水果刀此時正有一下沒一下地在她頸上的肌膚划動。
“知道這是什麼嗎?”我悠悠地問了一句,見她沒有回答的打算,便告訴她:“這是大動脈,這要是一不小心錯手了,那血就會呈噴射狀,‘滋’的一聲噴射出來。”
“你究竟想要做什麼?!”梁母的身體再一次失去控制地顫抖,即便汗毛豎起,可仍舊死撐著她那自以為是的一口貴氣:“方槐,你有種就動手,但是我敢保證,往後的日子你絕對不會好過!”
這話一齣口,我忍不住笑出聲來,“是麼?這句話如果再早個十年,或許我今天會為你的威脅流一滴淚。可是現在形勢已經變了,我不再是當年那個方槐,你也不是當年的付家千金,付珊。”
“你什麼意思?”付珊狠狠地瞪著我,不明所以地問。
我冷笑,並沒有直面回答她的話。“你弟弟是什麼人,你自己清楚。還有,奉勸你一句,如果你不想在失去兒子的前提下還失去眼前的這些物質,就離你那寶貝弟弟遠一些,也少來得罪我。你不是口口聲聲說,趙姐是我害死的麼?那把我惹毛了,就真的不見得有什麼好下場,這點你應該很清楚,對吧?”
我收起水果刀,刀子輕輕地在她臉上拍了拍。
付珊再不講理,終究還算是個聰明人,自然明白我這番話的意思,如今自己又是何種處境,也很清楚付海這個人到底靠不靠得住。當年如果這個紈絝子弟如果真的有本事,付家也不至於會敗在他手上,如今也不會一把年紀還想著過來撈梁家的好處,哄騙自己那半隻腳都要踏進棺材的姐姐把手上的股份轉到自己的手裡。
我沒有任何慾望多停留在這個到處都是瀰漫著晦氣的地方,更不想對著眼前這個醜陋的老女人,起身踢開地上阻礙自己去路的雜物,隨手扔掉水果刀,準備離開。
“我憑什麼要聽你說的做。”
拉開房門的那一瞬間,身後傳來她沙啞的聲音。
憑什麼?是啊,這一切究竟是憑什麼?
自問間,就連我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出來。可是笑著笑著,眼淚又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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