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追蹤(二)
巧合之所以是巧合,或許只是因為我們沒有仔細地去將其聯絡起來,先入為主地認定一個答案,從而導致結果和現實產生了偏差。有很多資訊,在生活中或許都已經出現,只是我們根本就沒有留意,也沒有在意。那些被忽略的細節拼湊起來,也許往往就是解開謎底的關鍵。
有時候,不是別人有意欺騙,而是順口提及的時候,自己也沒有留心。
認識王鵬多年,從一開始我就聽他說過,他父親曾經經營過一個花園,剛認識許寧遠的時候,梁宇也曾跟我介紹過,許寧遠是家裡花農的兒子,而且那個花農之前還是花園的小老闆。
這一切的資訊,我明明就一早知道,可居然到了現在才察覺到巧合。
也不知道是自己愚鈍,還是這一切資訊都被隱藏得太好。
這樣隨口一說的資訊往往是最令人可恨的,因為說者看似無意,聽者也無心。
事後,你既不能怨人欺你瞞你,也鮮少將這種家常話放在心上。久而久之的,自己錯過了一些資訊,還糊里糊塗。
大概等了一會兒,司機已經過來了。
看到我的車子歪七扭八地停在了那裡,又仔細瞧了瞧見到沒有什麼碰撞的痕跡,鬆了一口氣。但他還是關心地問了一句情況,見我也沒什麼大礙,才安心了一些。
我收好了東西起身坐在了後頭。
沒過一會兒,車子緩緩地駛回到公路上,平平穩穩地往前開去,慢慢地就離開了這個偏僻的郊區,往城中心開去。
一路上兩個人也沒有什麼話。
我睨了一眼駕駛位上的司機,又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表。時間已經很晚了,我柔著聲音說:“真是不好意思,這麼晚還把你叫過來。”
司機的臉上閃過一絲驚訝,瞄了眼後視鏡,客氣地笑著說:“哪有,這是我們應該做的。”過了一會兒,司機又接著講:“對了,梁太太,以後這麼晚了,您如果需要用車,儘管吩咐就好了。大晚上的在這些路段開著,雖然沒什麼人也沒什麼車,但是偏偏這樣最容易讓人松下警惕,也往往最容易出事。”
我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是啊。”
說實在話,剛才那句問候,我也沒有多少關切,只是當一個人站在高處,偶爾能夠往下施捨幾句“關心”,還是能夠收攏不少人心,讓人能夠心甘情願地給你賣命。
“您可千萬別覺得打攪,日後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儘管開口就是了。畢竟,當年要不是受了您和梁少爺的恩惠,哪來今天的我呀……對了,您這麼晚過來這邊,是想起少爺了吧?”
我的身子忽然一顫,眼神有些木然地看著前方,嘴角揚起一抹苦笑,“為什麼這麼問?”
司機訕訕地笑了笑,“我也是這麼猜猜而已。我只是隱約記得梁家在這邊好像有個小花園,以前梁少小時候老喜歡偷偷叫我送他過來這邊玩,您和梁少剛在一起那會兒,我也還送過你們過來幾趟呢,我就想這地方對於梁少、對於您來說應該是有些意義在的。”
耳邊聽到這一聲聲梁少爺,我的心神又開始恍惚。
我沉默地看著窗外,呼嘯而過的風景如今全被黑霧籠罩,黑漆漆的一片除了零星的幾點燈光,根本就看不出個什麼。
見許久都沒有迴音,司機又偷偷地瞟了一眼車後鏡,發現我一聲不吭地盯著窗外,輕輕地嘆了聲氣。
“梁太太,如果您累的話,要不休息一會兒吧,小憩一下,待會兒到了,我再喊您。”
我呢喃地應了一句:“好。”
可是雙眼卻遲遲都沒有閉上。
外頭的風此刻颳得有些猛烈,我的眼睛忽然像是被吹進了幾粒沙子,磕得有些生疼,眼淚不知不覺間溼潤了眼眶。我合上窗,玻璃緩緩地升起,我看著車窗的玻璃上折射出來自己的模樣,竟然分不清是明是暗,此刻與這黑夜融合在一起,愈發顯得模糊……
我深呼吸了一口氣,垂頭那一刻,卻看到了自己無名指上的婚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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