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逼近（二）
“所以，你們都不知道究竟是誰叫你們這樣做的？”
“如果我們知道的話，今天您拿出這些資料，我也不至於這麼緊張了。畢竟誰的賬戶上多了這麼些不清不楚的錢，是個人都會有點慌，而且也不是什麼小數目……換做是以前家裡的經濟好點，那個酒店經理死了之後，我們也不會要這筆錢，但是……我們真的沒有辦法……”
我看著聶芸一臉惆悵的模樣，語氣中還帶著點乞求，生怕我會轉頭告發她那般。我瞟了一眼她手裡的那沓匯款記錄，想到那筆錢。換做是以前的我，那也是一筆鉅款。
梁母那個老太婆經常說，如果沒有他們梁家，根本就不會有今天的方槐。確實，如果沒有嫁給梁宇，或許我奮鬥半生，都得不到如今擁有的一半。
如果我是聶芸，我也不樂意將這筆錢交還出去。再說了，今天我也不是為了這筆錢特意找的她，我不過是想知道這筆錢背後的人到底是誰。
大概也是自己吃過苦頭，所以也沒有特別為難她。聶芸和她母親沒有虧欠我半分，我也沒有必要對她趕盡殺絕。
“可是你知不知道，這筆錢匯入的賬戶人，很有可能就是許寧遠。”
我平靜地說出一個可能，可是聶芸還是堅定地連連否認。
“不可能，怎麼可能是寧遠？寧遠都已經走了這麼多年。再說了，我跟寧遠是有談過一陣子，但那都是很早之前的事情了，況且，我也想不出有什麼理由他會給我這麼多錢。畢竟當年也是我對不住他……”
“你對不住他？”
聶芸看了我一眼，眼神躲躲閃閃的，似乎在猶豫著什麼，大概是想起剛剛答應過我的知無不言，又想到我我給她開出的條件。權衡一下，還是扭捏地說了。
“當年我們倆是交往過一陣子，寧遠為人什麼都好。我也確實很喜歡他。只是，當時唯一不好的，或許就是他家境始終……”說話間，聶芸抹了下眼角的淚水，嘆了聲氣，“當時我弟的身體需要一大筆錢，家裡就只有我跟我媽兩個人，根本就支撐不起這麼鉅額的醫藥費，我不知道您能不能明白，再多的愛始終都是敵不過現實的，很直白的說，那時候的我很需要錢。”
我想到聶芸現在的丈夫，比她年長了起碼不下十歲，而且人長得也是很平淡，再想起聶芸以前的模樣和許寧遠的樣子，如果不是因為錢，或許當初的聶芸絕對也看不上他。
如今這樣再看著眼前這個女人，果然是命運愛造弄人，一切都不由得人。
“所以後面你就是這樣跟他分手了？然後嫁給了現在的老公？”
“嗯。”聶芸輕輕的應了一聲，“我現在還記得，即便當時我跟他提分手，不僅沒有對我怨恨半句，當他得知我家裡的情況之後，甚至還把他當時幾乎全部積蓄都給我……”
漸漸的，我聽到聶芸的聲音開始哽咽。
不到一會兒，她似是已經崩潰得無法控制地掩面痛哭起來。我就坐在她的對面，始終也沒有說一句安慰的話。聽著她的描述，我很是同情，我也理解她此刻的情緒，但並不代表我沒有疑慮。
我始終都不太相信世界上會有許寧遠這麼完美的人。
“當時他幫我的事情，被他媽知道之後，他媽還上門吵過幾次。但是他都一一攔了下來。所以，這麼好的人，為什麼會死得這麼冤枉？而且還那麼年輕……哪怕死了這麼多年，都還是要被人冠上一些不好的名稱……”
大概這段不算美好的的回憶，還是觸到了聶芸內心深處不能觸碰的傷痕。此刻的聶芸已經哭得身子顫抖，連帶著近幾年來生活的不如願都統統發洩了出來，說的也不外乎那幾樣。
生活已經過得很是不如意，偏偏丈夫出了意外後整個人還性情大變，對她打打罵罵，連帶著初戀情人也不放過抽出來反覆“鞭打”，給清白的兩個人冠上“姦夫淫婦”的罪名。
老實說，我也很痛恨這種無用的男人。
慢慢的，我們的對話也開始脫離了最初的目的。
我實在沒有什麼耐心坐在這裡聽一個生活不如意的婦女在訴苦水。
咖啡早已涼透，已然不是最初泡出來的那個味道。所幸，它還是能夠讓我解到渴。
一杯十來二十塊的咖啡，本就不應該對其抱有多大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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