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後,我麻木地拿出一瓶酒,冰塊咚一聲掉落在威士忌裡,我的思緒才被拉回現實。
我拿起酒杯,透著琥珀色的液體看到掛在牆上的結婚照,到底還是忍不住晃神。
照片上的他明明笑得那麼幸福,眉目柔情又不失寵溺,可又為什麼如今卻會落到這般結局?難道我眼中信以為真的感情,真的是他處心積慮製作出來的假象麼?那他這麼多年製造這個假象的目的是為了什麼?
而這十年的婚姻,究竟給我帶來了什麼?
愛人?財富?
好像現在的我兩樣都沒有,就算外人看我再光鮮,可我到底還是一個不能全憑自己做主的傀儡。就算我將公司打理得井井有條,到頭來不過也是為他人作嫁衣裳。
嫁給梁宇,是我畢生的夢想,我原以為是此生最幸福的事,結果卻是我夢魘的開始。
這幾年來,我總是難以控制地質問自己:梁宇,究竟是我太天真,還是你隱藏太深?
我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絲絨盒子,開啟,裡面躺著一枚黑曜石的戒指。戒指的裡面刻著兩個英文字母的縮寫,不是方槐也不是梁宇,而是“NY”。
我撫摸著刻痕,卻又默默地合上絲絨盒,拿起放在旁邊的紙條。
紙條上寫著一個地址,而這個地址從我收到起就一直銘記於腦中,可我卻因為心中的那絲念想,遲遲不願去面對現實。
“方總,其實梁先生已經失蹤四年,按照法律來說,您完全可以單方面申請宣告他死亡,我也知道這幾年來您對公司的付出有多深,以及公司董事這一職位對您來說到底有多重要。雖然根據梁老先生生前定下的遺囑,即使梁先生不在人世,加上目前梁老太太手裡的股份,您出任公司董事還是有一定難度,但宣告梁先生死亡,對您爭取董事長這一職位只會百利無一害,至於要面臨的官司問題,我都可以盡力幫你,所以我很想知道您一直拒絕我的理由是什麼?”
一年前公司的法律顧問說過的話,還清晰地存在我的記憶裡。
我低頭看了眼杯中琥鉑色液體裡的自己,想起當時的回覆:
“因為,我相信他還活著,我還是相信他會回來。”
為此,我等了一年又一年。
如今已經是等待的第五個年頭,梁宇失蹤的第五年,也是我和梁宇結婚的第十年。
我原以為,十週年的紀念日,亦會是他回來的日子。
可是梁宇,你真的會回來嗎?我對你的信心好像慢慢地被這時間沖淡了……
十二點,落地的覆古鐘響起。
情人節已過,他,仍舊未歸。
那道門,始終沒有人開啟。
五年的等待,換來的還是我一人守著這空蕩的房子。
我仰頭把酒一口悶下,烈酒劃過喉嚨的瞬間刺得生疼,難忍地擠出幾滴淚。
沈悶的鐘聲環繞在空曠的房子裡,朦朧間似是十年前我攜著梁宇的手步入禮堂時的鐘聲。
我還記得,那時候的梁宇緊緊拽住我的手,深情地對著神明宣示著誓詞,在神父的指引下,真摯地說上那三個字:“我願意”,給我徐徐地套上婚戒;
我還記得,結婚的第一年,他在庭院陪我歡聲笑語的打鬧場景;
我還記得,結婚的第三年,他曾捂著我的眼睛,悄悄地帶我到我們相遇的那個地方,看著黑夜裡絢爛的煙花,緊緊地握住我的手,許我一生一世的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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