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滴花》第九章 驚醒(2)

作者:三月初生·16小時前

浴室裡飄散出沐浴露的香氣還是掩蓋不住客廳裡宿夜的酒味。

重遇王鵬這位舊人,還是在四年前,梁宇失蹤後的第一年。

那時候我剛接管公司,而他剛好跳槽,兩人見面還是在公司的面試上,面試結束後,他還帶了一份久別重逢的禮物給我,就是那枚刻著“NY”字母的黑曜石戒指。

王鵬在法律界的名字,在我還沒重遇他之前就已經聽過不少次,只不過當時我根本就沒想到堂堂法律界大鱷居然是兒時認識的一位孤兒,若不是他側臉上的那道疤痕,我大抵還不敢如此肯定。畢竟這年頭,同名同姓的人實在太多,更別提這麼尋常的一個名字。

“這麼早找我,有什麼事?”我擦著頭髮,從浴室往廚房走去,在冰箱裡拿出一瓶冰水擰開喝了幾口後,背過身又衝了一杯黑咖啡。

王鵬聞言抬腕看了下時間,“這時間對你來說,也不算早了吧?”

我睨了眼落地的覆古鐘,早上九點,確實對於往常的我來說不算早。我沒有回話,繼續在那兒衝咖啡。

“昨晚又喝了多少?”

“不記得了。”我似是心不在焉地回道,實則不想他再此問題上追問。

王鵬從小就是個聰明人,輕易地就能夠讀出我語氣裡的意思。拿起茶几上的酒瓶稍稍打量後又默默地放到另一旁。

咖啡機“嘀—”的一聲停止了運作,我一手將咖啡端起,一手又拿起剛才那瓶冰水走到王鵬的面前,“屋裡感覺有些悶,出去院子坐吧。”

王鵬也沒有拒絕,拿起公文包便隨我走了出去。

自從梁宇失蹤後,這院子就顯少打理。一來沒時間,二來也沒這份心思。雜草叢生,就連那鐵質的白色鞦韆椅,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掉了漆,又生了鏽,唯獨那套休息的桌椅還算乾淨。

今天的天氣不算好,即使到了這個點數,仍舊不見有什麼陽光,所幸還是有幾陣風,涼嗖嗖的,也讓人清醒許多。

坐下,將手中的咖啡遞給了王鵬。

他接過咖啡,漫不經心地攪拌了幾下,輕抿了一口,笑著說:“謝謝方總還記得我喝黑咖啡。”

我無視他故作的客氣,自顧自地又喝了幾口冰水,我並非刻意記住他的口味喜好,只是同類總能更瞭解彼此。

王鵬喜苦,而我喜冰。

其實二月的天暫不說炎熱,就連暖和都稍說得勉強,可越是冷天,我越愛喝冰水,因為我喜歡冰水下肚的那種感覺,總能夠清晰地感受到它在我身體裡的流動軌跡,好讓我清楚自己還是一個活人,一個有感知的活人。而且相比溫水,冰水更能讓人清醒。

可這一天天清醒地活著,究竟又是為了什麼?

垂頭,我看到一排螞蟻整齊地從自己腳邊走過,我的心咯噔一下,眼前閃現出琪琪全身佈滿紅火蟻的畫面……

“哐當”一聲,水瓶倒在桌面上,滾到桌沿邊時,王鵬眼疾手快地一手接過。視線隨之看到了那群螞蟻,抬頭看了下我,立刻感覺到我的心神不寧,他知道我在不安些什麼,即使過去多年,那件事多少還是成了我揮之不去的陰影。

“改日我拿些藥粉上來處理一下吧。”

“不必了。”我言辭堅定地打斷,我撫平了一下手上的雞皮疙瘩,淡淡地說:“就任由這樣吧。”

“你不怕麼?”王鵬試探地問。

我揉了下還是有些發麻的太陽穴,深呼吸一口氣,再次堅定地回話:“怕,是永遠解決不了問題的,越是害怕的事情,就越要去面對、去克服,不是麼?”

“當年的事情,其實是誰都沒想過的意外。誰都不知道,她會對那些水溶性蛋白過敏……”

“你覺得我是在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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