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知微醒來時，先去摸枕邊的布包。
摸著了，才發覺自己躺在一張床上。
被褥很乾燥，壓在身上有一點恰好的分量。床頭亮著一盞燈，燈罩是淺色的，光透出來，照著桌上的水杯和疊好的巾子。
她盯著那盞燈看了很久。
藥鋪。下雪。山路。
還有一個人的名字。
陸停舟。
記憶慢慢接上來，她緊繃的手指才鬆了一點。
嗓子很疼，身上的熱卻退了些。中衣貼著背，汗溼了一片。她想坐起來喝水，撐起上身時眼前發黑，又不得不緩緩躺回去。
枕邊的布包被碰開一角。
裡面是一把斷了兩齒的木梳，一小包針線，三枚銅錢，還有半塊用乾淨紙包住的餅。餅己硬了，是她昨日留下的晚飯。
她看見床頭的銅鈴。
手伸過去，停在半途。
外面已經很靜了。
夜裡叫人起身，總歸是不好的。
寧知微把手收回來，躺了一會兒，舌尖碰到乾裂的嘴唇，疼得她輕輕吸了口氣。
廊下忽然響起腳步。
門被叩了兩下。
“醒了？”
她趕緊應了一聲。
“能進麼？”
寧知微望向門閂。晚上喝藥後，陸停舟交代要來看看她是否退熱，她便沒有再閂門。
“能。”
陸停舟端著溫水進來，把水壺放到桌上，見她仍仰著頭看自己，便道：“聽見你咳了。”
她不記得自己剛才咳過，想來是睡夢中的事。
他先扶她坐穩，將枕頭豎在背後，再把杯子遞過去。
寧知微喝完半杯，握著杯子沒動。
“還有哪裡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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