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蘅，把刀拔出來。”
他踉蹌著朝我走來。
“我不要族長之位了。你不想去極北，就不去。你想留在青丘，我也不會再趕你走。”
我看著他衣襟上的血，忽然想起他剛才說過，族長不能同一個已死之人往來。
“晚了。”
聞人寂抬手封住我的傷口，掌心靈力不斷耗盡，卻怎麼也止不住那片蔓延的黑。
他低聲道：“阿蘅，我帶你回降妖塔。”
我搖了搖頭。
“那是你們關我的地方。”
母親終於衝上祭臺，跪在我身邊，顫著手想碰我的臉。
“娘不知道會這樣......”
我偏過頭，避開了她。
她的手停在半空，眼淚砸在祭臺上，很快被黑霧吞沒。
“你們什麼都算到了。”
我喘了口氣：“算到我會恨，算到我會愛，連我會為誰流血，你們都知道。”
“只是沒算到，我不想活了。”
父親站在原地，嘴唇動了動，卻再說不出一句為了青丘。
因為山門外已經傳來第一聲淒厲的狐嘯。
那些剛剛褪去魔障的族人，眼底重新浮起猩紅。
聞人寂抬頭望向山下，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他終於明白，我這一刀毀掉的，不只是塗山燼的靈根。
還有他明日要受封的天師路，和他們所有人苦心守住的太平。
他將我抱起來，紫金天師袍的金線沾滿我的血。
“傳令封山。”
他聲音發緊：“任何人不得靠近祭臺。”
我靠在他肩頭，意識漸漸模糊。
恍惚間，我看見那件天師袍上的鎮妖雲紋，被我的血一點點染成暗紅。
明日的繼任大典和慶功宴，終究成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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