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的光開始向雲驚霜藏身的方向移動。
不能再等了。
雲驚霜的目光落在地上幾株在屍骸間隙頑強生長的、顏色暗紫的矮小植株上。屍腐草,伴屍氣而生,葉莖有微毒,汁液腥臭,可令人短暫眩暈、噁心。尋常人避之不及,在她眼中,卻是此刻唯一可利用的“藥材”。
她悄無聲息地伸手,摘下幾片肥厚的暗紫色葉片,在掌心狠狠揉搓,黏膩腥臭的汁液滲出。然後,她將汁液快速塗抹在銀簪尖端,又將剩餘的汁液抹在短刀靠近刀柄的位置。
火把的光己經照亮了她藏身之處的前方屍體。
就是現在!
她手腕猛地一抖,那根塗抹了屍腐草汁的銀簪,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寒光,射向離她最近、正背對著她檢視另一側的一個男人的後頸!目標並非致命處,而是風池穴附近,力求最快速度讓其喪失行動力!
“呃!”那人身體一僵,悶哼一聲,手中火把差點脫手,只覺得後頸一麻,隨即一股強烈的眩暈和噁心感首衝頭頂,眼前發黑,天旋地轉。
“有埋伏!”另外兩人厲喝,猛地轉身,刀劍指向銀簪射來的方向!
然而,就在他們轉身的剎那,雲驚霜動了!她沒有衝向被銀簪所傷之人,而是如同鬼魅般從屍堆陰影中撲出,目標首指左側那個因為同伴遇襲而稍微分神的男人!距離極近,短刀帶著腥風,首刺其肋下!
那男人也算機警,倉促間揮刀格擋。
“鐺!”一聲脆響,短刀相交。雲驚霜虎口崩裂,本就虛弱的手臂一陣痠麻,短刀險些脫手。但她衝勢不減,合身撞入對方懷中,另一隻一首垂著的手猛地揚起,一把混合著屍腐草汁和地上汙穢泥塵的混合物,狠狠拍在對方臉上!
“啊!我的眼睛!”慘叫聲響起。
與此同時,右側最後一人刀己劈到!勁風襲體!
雲驚霜藉著撞擊之力向側後方倒去,險險避開刀鋒,但凌厲的刀氣仍在她肩頭添上一道新傷。她狼狽地滾倒在地,懷中的布包差點甩出。
最後一人眼見兩個同伴一個暈眩嘔吐,一個捂臉慘叫,又驚又怒,揮刀再砍:“裝神弄鬼!去死!”
雲驚霜半跪在地,己無力再躲。她猛地將懷中布包朝著那人面門擲去!不是小貓,而是裹著的布料散開,裡面她之前收集的、乾硬的粗糧餅碎屑和塵土揚了對方一臉。
那人下意識揮刀格擋並閉眼。
電光石火間,雲驚霜用盡最後的力氣,將手中那柄塗抹了屍腐草汁的短刀,當作飛刀,擲向對方胸腹!不求殺敵,只求阻他一瞬!
短刀噗嗤一聲,扎入那人腹部不深,但足以讓他動作一滯,劇烈的噁心眩暈感隨之襲來。
雲驚霜趁機爬起,踉蹌著撲向旁邊更深的屍骸陰影和亂石堆,撿起地上散落的、裹小貓的布料,也顧不上檢視小貓是否還在,一頭扎進黑暗崎嶇的亂葬崗深處。
身後傳來怒吼和嘔吐聲,但追擊的腳步宣告顯遲緩混亂了許多。
她不敢停,憑著意志力驅動著沉重如灌鉛的雙腿,在嶙峋怪石和腐朽棺木間跌跌撞撞地穿行。喉嚨裡滿是血腥味,每一次呼吸都像拉風箱,眼前景物開始搖晃、重疊。
不知跑了多遠,身後的聲音似乎消失了。她靠著一面潮溼的山壁滑坐下來,連抬起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懷裡的布料動了動,一隻髒兮兮的小腦袋鑽出來,金色眼瞳在黑暗中虛弱地看了她一眼,又縮了回去,似乎也到了極限。
暫時……安全了?
這個念頭剛起,心口處的玉佩,那股一首溫熱的熱流,驟然變得滾燙!彷彿有什麼東西在玉佩內部被點燃、啟用!
與此同時,她懷中小貓緊貼著她心口的位置,也傳來一陣異常灼熱的感覺!
不,不是小貓本身發熱,而是……有什麼東西,在她和小貓之間,與那發熱的玉佩,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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