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
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猛地從雲柔兒口中爆發!
她像是被無形的重錘狠狠砸中小腹,整個人猛地蜷縮起來,雙眼暴凸,臉上精緻的妝容被極致的痛苦扭曲。她感覺到丹田處傳來一陣恐怖的、撕裂般的劇痛,緊接著,是某種維繫著她力量、讓她區別於凡人、讓她引以為傲的東西,彷彿被一根冰冷的針精準刺入、然後……砰然碎裂!
她體內那勉強維持的靈力迴圈,瞬間崩毀!原本縈繞周身的、微弱但確實存在的靈力波動,如同被戳破的氣球,頃刻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噗——”一口鮮血從她口中噴出,染紅了身前華麗的緋紅衣裙,也濺了擋在她身前的蕭景然半身。
“柔兒!”蕭景然又驚又怒,急忙扶住她軟倒的身體。
柳氏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我的兒啊!!”瘋了一樣撲上來。
雲崢也勃然變色,一步踏前:“雲驚霜!你做了什麼?!”
花園裡死一般的寂靜。只剩下雲柔兒痛苦的呻吟和柳氏心碎的哭泣。
雲驚霜緩緩收手,指尖那根銀針不知何時己經消失不見。她平靜地看著痛苦蜷縮的雲柔兒,看著蕭景然衣襟上的血跡,看著雲崢驚怒交加的臉,看著柳氏涕淚橫流的模樣。
“沒做什麼。”她聲音依舊平淡,聽不出喜怒,“只是幫妹妹驗證一下。”
“驗證她這身修為,這所謂的‘靈根’,到底有多‘真’。”
她微微偏頭,像是在對雲柔兒說,又像是在對所有人解釋:“強行催生的偽靈根,根基浮誇,靈絡節點脆弱不堪。只需以特殊手法,刺中最關鍵的那一處靈樞,便可讓其自行崩解。嗯……看起來,妹妹這靈根,果然‘偽’得厲害。我這輕輕一針,就受不住了。”
“你……你廢了我的靈根?!雲驚霜!你這個毒婦!我跟你拼了!!”雲柔兒從劇痛和修為盡失的絕望中回過神來,怨毒無比地瞪著雲驚霜,掙扎著想要撲上來,卻被蕭景然死死按住。
“雲驚霜!”蕭景然抬起頭,眼中再無半分溫潤,只剩下赤裸裸的殺意和冰寒,“你竟敢當眾行兇,廢掉柔兒靈根!你眼裡還有沒有王法!有沒有將本宮、將雲將軍放在眼裡!”
“行兇?”雲驚霜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話,輕輕搖了搖頭,“太子殿下言重了。我只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
“她與人合謀,剜我靈根,是事實。我廢她偽靈根,是果報。”
“至於王法……”她抬眼,目光與蕭景然充滿殺意的眼神對上,毫不退讓,“殿下此刻,是想以‘當眾行兇’之罪拿我?還是想繼續討論一下,腐骨草的氣息,以及……我這條從亂葬崗爬回來的命,到底該算在誰的賬上?”
蕭景然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顯然怒極,卻又被雲驚霜的話死死噎住。他此刻若強行拿人,反倒顯得心虛。而且,雲驚霜剛才那神鬼莫測的一針,也讓他心生忌憚。這女人,和以前那個廢物截然不同了!
雲崢看著眼前劍拔弩張的局面,看著吐血昏迷的二女兒,看著神色冰冷的大女兒,再看看面色陰沉、衣染血跡的太子,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心中更是亂麻一團。事情怎麼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父親,”雲驚霜不再看蕭景然,轉而看向雲崢,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極淡的、近乎嘲諷的“恭敬”,“女兒證明了,女兒所言非虛。至於如何處置,全憑父親定奪。若父親覺得女兒不該還手,不該討回公道,女兒也無話可說。”
這話,更是將雲崢架在了火上。不處置?如何向太子和柳氏交代?處置?難道真要懲罰這個剛剛被證實遭受了剜根之痛、險死還生的嫡女?
就在雲崢騎虎難下之時,雲驚霜卻將目光,重新投向了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的蕭景然。
她上前一步,微微欠身,行了一個標準卻疏離的禮節。
“太子殿下,”她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蕭景然耳中,也落入旁邊心神不屬的雲崢耳中,“今日之事,驚擾殿下了。不過,方才觀殿下氣色,似有隱憂。殿下是否時常在子夜之交,感到心口微悸,靈力運轉至‘膻中’、‘玉堂’二穴時,略有滯澀之感?且每月十五月圓前後,眉心會有短暫刺痛?”
蕭景然唇邊的冷笑尚未完全展開,那兩句“膻中、玉堂滯澀”、“月圓眉心刺痛”便如兩根冰針,精準刺入他耳中。
他聽見自己喉結上下滾動的聲音——原本要脫口而出的呵斥,變成了一聲短促的氣音,卡在咽喉深處。背脊竄過一道寒意,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更尖銳的東西:被剝光的錯覺。這女人說的每個字,都和他深夜獨處時,對著銅鏡自觀、運功自檢時感受到的那些細微折磨嚴絲合縫。連他最信任的御醫,都只會捻鬚說“殿下是心火稍旺”。
他下意識地想抬手去按自己眉心——那是每月十五子時,彷彿有冰錐要鑿穿顱骨的固定位置——手指在袖中剛一動,便被他用盡全力攥成了拳,指甲深深陷進掌心。不能動。不能露怯。 太子的面具必須嚴絲合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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