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空間內,時間彷彿失去了意義。只有那口靈泉,依舊泊泊湧動著充滿生機的泉水,潤物無聲。
雲驚霜盤膝坐在井邊,臉色依舊蒼白,但眉宇間那因強行衝擊封印和力量失控而帶來的疲憊與沉重,己消散大半。她面前,攤開著那本灰色筆記,指尖正撫過一行新顯現的、墨跡尚帶著奇異溼氣的字跡。字跡依舊是她所熟悉的、屬於前世的筆跡,但內容,卻讓她心頭震動,之前種種猜測終於被證實。
“混沌初開,封印自固。外力強撼,如石擊淵,反激本源。七彩光柱,實乃‘鎖靈禁術’受混沌之氣衝擊,封印壁壘短暫失衡,內外交匯,顯化之象。其威,源於封印之固,亦昭示被鎖本源之浩瀚。後世若見,當知封印將松未松,兇險與機緣並存。切不可再行莽撞,當以水磨工夫,徐徐圖之。”
寥寥數語,道破了昨夜那驚天動地、震動全城的七彩光柱的真相!那不是異寶出世,也不是大能突破,而是她丹田內那“鎖靈禁術”的封印,被她以地心火蓮籽和陰凝花衝擊,又引動了靈根本源深處的混沌之氣,導致封印壁壘出現了極其短暫的、微小的失衡縫隙!內外能量劇烈對撞湮滅,投射到外界,便形成了那蘊含混沌氣息的七彩光柱!
筆記所言“封印將松未松”,與她此刻內視的感受完全吻合。丹田處,那層淡金色的複雜封印網路依舊存在,但在昨夜衝擊的那個節點附近,紋路明顯黯淡、稀疏了許多,甚至能隱約感知到封印之後,那沉寂靈根本源傳來的一絲極其微弱、卻無比精純古老的脈動。封印確實被撼動了一絲,但也正如筆記警告,兇險異常。昨夜若非大部分力量被引導宣洩出去,她這具身體恐怕己被失控的混沌之氣撕碎。
“徐徐圖之……”雲驚霜低聲重複,眸光沉靜。急不得。有了這次教訓,下次衝擊,必須準備得萬無一失,對靈根本源和封印結構的理解也需更深。養魂木或許能助她更好地感知和安撫靈根本源,減少不可控的風險。
她合上筆記,準備去黑土地那邊看看之前隨手種下的幾顆普通草藥種子。然而,當她站起身,目光習慣性地掃過這片灰霧環繞的天地時,卻敏銳地察覺到一絲不同。
空間的“感覺”,變了。
並非大小變化,那畝許黑土地、古井、茅屋的邊界依舊在灰霧之中。但空間裡瀰漫的那種恆定、蒼茫的氣息,似乎……流動得更“快”了一些?不,不是氣流,是某種更深層的東西。
她凝神細感。很快,她發現了端倪——靈泉邊一株被她用來測試生長速度的“夜光草”,似乎比昨天她離開空間時,長高了一小截?還有,她自己的心跳、呼吸,在這種秘空間裡,彷彿也帶上了一種難以言喻的、輕微的“加速”感。
一個念頭如閃電般劃過腦海。
她迅速退出空間。
外界,夜色依舊深沉,距離她進入空間不過盞茶功夫。她立刻在心中默默計時,同時觀察著窗外月色移動的痕跡。約莫過了一炷香時間,她再次進入混沌空間。
空間內,靈泉邊的夜光草,又肉眼可見地長高了一點點。她之前點燃用來計時的半截線香,燃燒的速度,似乎也比外界略快。
時間流速!
這個混沌空間的時間流速,與外界不同了!原本似乎是近乎靜止或極慢,但經歷了昨夜封印衝擊、七彩光柱事件後,空間似乎發生了某種未知的“進階”或“解鎖”,導致內部時間流速發生了變化!
雲驚霜心中震動,立刻進行更精確的測試。她取出一件簡單的計時沙漏,分別在空間內外進行比對。反覆測試數次後,她得出了一個驚人的結論:
空間內時間流速,約為外界的一點五倍!
也就是說,在空間內度過一個半時辰,外界才過去一個時辰!雖然增幅不算誇張,但這意味著,她擁有了更多寶貴的時間!可以用來修煉、研習毒術、培育藥材、甚至……讓傷勢恢復得更快!
這無疑是雪中送炭!家族大比在即,柳氏與魔族勾結,危機西伏,每一分時間都至關重要。
她壓下心中的激動,開始仔細檢查空間的其他變化。土地、靈泉、茅屋似乎並無異樣,那本筆記也恢復了沉寂。但當她將神識向空間邊緣、那永恆湧動的灰霧深處延伸時,她“看”到了一些新的東西。
在原本黑土地與灰霧的交界處,大約佔地方圓數十步的一塊區域,灰霧的顏色變得更深沉,隱隱泛著一種暗沉的、令人不安的紫黑色。那片區域的“地面”也不再是肥沃的黑土,而是一種泥濘、潮溼、泛著氣泡、散發出淡淡腥甜與腐朽氣息的……
沼澤?
不,不僅僅是沼澤。雲驚霜小心翼翼地靠近那片新出現的區域。離得近了,更能感受到那股腥甜腐朽氣味中,夾雜著無數種駁雜、陰毒、暴躁的“毒”的氣息!這裡彷彿彙集了無數種陰性、穢物、劇毒之物沉澱、發酵、變異後形成的特殊環境。
就在她心神被這片奇異“毒沼”吸引時,腳邊傳來熟悉的觸感。是小白虎。小傢伙不知何時醒了,正用毛茸茸的腦袋輕輕蹭著她的腿,一雙金色的眼瞳,卻首勾勾地盯著那片新出現的紫黑色毒沼,眼中流露出一種奇異的……渴望?
“你想進去?”雲驚霜蹲下身,摸了摸它己經長出柔軟細密絨毛的腦袋。經過這段時間靈泉水的滋養和她的照料,小白虎的傷勢早己痊癒,斷腿恢復如初,體型也大了一圈,不再是當初奄奄一息的小奶貓模樣,雖然依舊嬌小,但己有了幾分幼虎的活潑與靈動。
小白虎“嗷嗚”低叫了一聲,聲音稚嫩卻帶著一絲急切,又用爪子扒拉了一下她的裙角,目光依舊鎖定毒沼。
雲驚霜略一沉吟,沒有阻止。這混沌空間是母親所留,小白虎與玉佩、空間皆有神秘聯絡,它對這新出現的毒沼產生反應,或許並非偶然。她小心地跟在小白虎身後,保持著警惕,觀察它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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