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臺上,雲崢的眉頭瞬間擰緊,看向負責抽籤的禮官,目光銳利如刀。那禮官額頭瞬間冒汗,低下頭,不敢與他對視。柳氏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掩去了唇角一絲冰冷的笑意。柳文昌微微頷首,彷彿對這場“安排”十分滿意。蕭景然眼底深處,也掠過一絲幾不可查的訝異,隨即恢復平靜,只是指尖在扶手上輕輕敲擊了一下。
雲驚霜握著冰冷的玉牌,抬眼,看向不遠處那個正用看死人般目光盯著自己的雲飛揚。雲飛揚,大長老嫡孫,從小天賦卓絕,心高氣傲,是雲家全力培養的下一代核心之一。據說他己半隻腳踏入大靈師境,修煉的《烈陽訣》剛猛霸道,同輩中罕有敵手。更重要的是,他向來與柳氏一脈走得近,對雲柔兒這個“表妹”頗為照顧,對原主這個“廢物嫡女”則是不屑一顧,從前沒少縱容手下人對原主欺辱。
此刻,他緩緩走出人群,朝著壹號擂臺走去。所過之處,人群自動分開,投以敬畏、羨慕、討好的目光。他享受著這種矚目,看向雲驚霜的眼神充滿了貓戲老鼠般的殘忍快意。
“廢物,看來你運氣不太好。”雲飛揚踏上擂臺,居高臨下地看著緩步走來的雲驚霜,聲音刻意放大,確保全場都能聽到,“本以為你有點自知之明,會躲起來當個縮頭烏龜。沒想到你還真敢上臺。也好,今天就讓我這個做哥哥的,教教你,什麼叫做……規矩!”
他刻意在“規矩”二字上加重了讀音,目光瞥了一眼高臺上的雲崢和柳氏,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雲驚霜一步步走上擂臺,步履平穩,在雲飛揚對面三丈處站定。她懷裡依舊抱著那個深色布包裹,小白虎似乎睡著了,一動不動。
“規矩?”她抬眸,看向雲飛揚,聲音平靜無波,卻清晰地傳遍全場,“擂臺的規矩,不就是勝者為王麼?”
“勝者為王?”雲飛揚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仰頭哈哈大笑,笑聲中充滿了不屑與張狂,“就憑你?一個靈根被廢、靠歪門邪道唬人的廢物?你也配談‘勝’字?老子一根手指頭就能碾死你!”
臺下響起一陣附和的鬨笑。幾乎所有人都認為,這場比試毫無懸念,雲驚霜能撐過一招都算奇蹟。
高臺上,雲崢臉色越發陰沉。柳氏唇角笑意更深。蕭景然微微眯起了眼睛。
雲驚霜對周圍的鬨笑聲置若罔聞。她目光平靜地打量著雲飛揚。氣息熾烈而暴躁,確實己至靈師巔峰,根基也算紮實,但……似乎有些過於“燥”了。眼底深處,有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正常的紅芒。呼吸吐納間,靈力運轉似乎有那麼一絲極其微弱的、不和諧的滯澀感,尤其是在心脈與丹田之間。
是修煉《烈陽訣》急於求成留下的隱患?還是……用了什麼虎狼之藥強行提升?抑或是,別的什麼?
她心中念頭飛轉,面上卻依舊沉靜。在雲飛揚猖狂的笑聲和全場看戲的目光中,她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既然你覺得一招就能碾死我。”
她微微偏頭,看著雲飛揚,那雙漆黑沉靜的眼眸中,第一次清晰地映出對方驕狂的身影。
“那不如,我們乾脆點。”
“一招定勝負。”
“如何?”
話音落下,全場驟然一靜。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瘋子般的眼神看向雲驚霜。
一招定勝負?她一個“靈根被廢”的廢物,對上一個靈師巔峰的天才,提出一招定勝負?!
她是被嚇瘋了,還是自知毫無勝算,想用這種荒謬的方式,體面地、快速地結束這場必敗的比試,少受點皮肉之苦?
雲飛揚的笑聲戛然而止。他盯著雲驚霜,眼神變得有些驚疑不定,隨即被更大的惱怒和被人輕視的暴戾取代:“一招定勝負?就憑你?你也配跟我談條件?!”
“不敢?”雲驚霜淡淡反問,語氣沒有絲毫起伏,卻比任何嘲諷都更具殺傷力。
“放屁!”雲飛揚勃然大怒,周身氣勢轟然爆發,熾烈的火屬性靈力激盪,空氣都變得灼熱扭曲,“老子會怕你一個廢物?好!就一招!老子倒要看看,你怎麼死!”
“可以。”雲驚霜點了點頭,彷彿只是答應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抬手,將懷中一首抱著的深色布包裹,輕輕放在了擂臺邊緣。
然後,她抬起眼眸,看向暴怒的雲飛揚,也看向高臺上神色各異的眾人,最後,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擂臺下某個不起眼的角落。
那裡,一個穿著普通家僕衣衫、低頭垂手站立的身影,在雲驚霜目光掃過的瞬間,幾不可察地,微微動了一下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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