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不再是先前被混沌威壓震懾的靜默,而是一種彷彿被驚雷反覆劈中、所有人都陷入頭腦空白、難以置信的詭異死寂。
高臺上,皇室老太監與西大宗門使者眼中的熾熱與驚駭尚未完全褪去;觀禮席上,無數道目光仍凝固在擂臺上那個光芒漸斂、卻己深刻烙印在所有人神魂深處的灰衣身影上;就連負責救治的醫師匆匆上臺檢查雲飛揚傷勢的動作,都顯得有些僵硬遲緩。
雲驚霜周身絢爛的七彩混沌靈光己然完全收斂,威壓盡散,她又變回了那個衣著樸素、面色平靜的少女,彷彿剛才那震懾全場、一掌敗敵的“神祇”只是眾人的集體幻覺。但擂臺上昏迷不醒、雙臂折斷、胸骨塌陷、氣息奄奄的雲飛揚,以及空氣中尚未完全散去、令人靈魂悸動的混沌餘韻,都在無聲地訴說著剛才那短暫一刻的恐怖與真實。
她贏了。贏得乾淨利落,贏得摧枯拉朽,贏得……徹底顛覆了在場所有人的認知。
“混沌靈根……竟然是真的……”高臺上,萬法閣的使者喃喃低語,臉上仍殘留著難以掩飾的震撼與恍惚。
“此女,必須入我天劍宗!”天劍宗使者斬釘截鐵,眼中劍意勃發。
“我玄女宮更適合女子修煉……”玄女宮的女使者立刻反駁。
“放屁!如此資質,當以丹藥輔佐,入我藥王谷才是正道!”藥王谷的老者吹鬍子瞪眼。
幾位宗門使者竟不顧場合,低聲爭執起來。皇室老太監目光閃爍,似乎在急速思索著如何將這一驚天訊息以最快速度傳回宮中。
而主位上的雲崢,在最初的極致震撼之後,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著狂喜、愧疚、茫然、以及深深後怕的複雜情緒,如同海嘯般衝擊著他的心神。他的霜兒……不是廢靈根!是傳說中的混沌靈根!是雲家、不,是整個東離國、乃至整個天衍大陸都萬年不遇的絕世天才!可這樣的天才,卻在他眼皮底下,被冠以“廢物”之名欺凌了十六年,甚至被剜靈根、拋屍亂葬崗!他這個父親,做了什麼?!
他猛地轉頭,目光如電,射向身旁臉色慘白如鬼、掌心還在滴血、身體微微顫抖的柳氏。那目光中,不再有往日的無奈與敷衍,只有冰冷的審視與滔天的怒意。
柳氏被雲崢的目光刺得一哆嗦,掌心傷口的刺痛讓她稍微清醒了一瞬。不行!不能慌!她強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和深入骨髓的恐懼怨毒,臉上努力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扭曲的笑容,聲音乾澀地開口:“恭、恭喜老爺……霜兒她……竟是如此驚世之資,這、這是我雲家天大的福分啊……” 她語無倫次,試圖將眾人的注意力從剛才的慘敗和自己失態捏碎杯子上轉移開。
然而,她的話音未落。
擂臺上,雲驚霜動了。
她沒有去看高臺上神色各異的眾人,也沒有理會臺下逐漸回神、爆發出更加劇烈喧囂的議論。她緩緩轉身,面向主看臺,目光平靜地,落在了柳氏那張強作鎮定的臉上。
那目光,平靜無波,卻比任何利劍都更鋒利,更冰冷,彷彿能穿透一切虛偽的表象,首抵人心最陰暗的角落。
“福分?”雲驚霜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壓過了全場的嘈雜,傳入每一個人耳中。她沒有用靈力擴音,但那平靜的語氣本身,就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柳夫人說得對,能覺醒靈根,確實是福分。”她微微歪頭,彷彿在認真思考,“只是,我很好奇,這份‘福分’,為何遲來了十六年?”
柳氏心頭狂跳,臉上笑容僵硬:“霜、霜兒你在說什麼?靈根天定,覺醒自有其時……”
“天定?”雲驚霜打斷她,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是啊,天定我身負混沌靈根。卻也‘天定’我,從出生起,便被一股陰毒霸道的力量,牢牢鎖死、隔絕,偽裝成‘天生廢靈根’的模樣,受盡白眼,苟活十六年?”
“譁——!!!”
此言一齣,剛剛稍有平復的演武場,再次炸開!鎖死靈根?偽裝廢靈根?這比混沌靈根本身更令人震驚!這是何等陰毒的手段?!
“你、你血口噴人!”柳氏尖聲叫道,臉色煞白,手指顫抖地指向雲驚霜,“你自己靈根有異,如今僥倖覺醒,便來汙衊長輩!雲驚霜,你眼裡還有沒有孝道?!”
“孝道?”雲驚霜輕笑一聲,那笑聲裡沒有半分溫度,“對一個從我記事起,便每日在我的飲食中,加入微量的‘蝕心草’汁液,令我經脈日漸淤塞、氣血虛浮、常年體弱多病的‘母親’?還是對一個,暗中引導我修煉錯誤的功法,加速我本就‘廢柴’的身體走向崩潰的‘母親’?亦或是,對一個在我靈根覺醒異象震動全城後,立刻與孃家兄長密謀,欲在大比之上,借刀殺人,將我徹底除去的‘母親’?”
她每說一句,便上前一步,聲音清晰平穩,卻字字如刀,狠狠剮在柳氏心上,也剮在全場所有人耳中!
“蝕心草?!那可是慢性毒藥,長期服用會損傷心脈根基!”
“修煉錯誤功法?這是要徹底毀人道途啊!”
”……揚飛雲道難,天的我?人殺刀借“








